“不会吧?”我难以置信,索妮雅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爽朗而干脆的女孩,我无论如何无法把她和暗杀者联系起来。
“不只是她。”帕丽丝的语气严肃起来:“和你们同行的骑士中,至少有一半都是技巧高超的刺客。吃晚饭时和你们同桌的三个人,更是这方面的顶级高手。这个骑士团,根本就是一个刺客集团。”
我感到脊背上凉嗖嗖的。帕丽丝又笑了:“你也不用紧张。我会在暗中一直盯着,这些人虽然技术不错,但是跟我比起来,还差着不少。再说我也感到他们对你暂时没有什么恶意。”
窗外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然后是一声震耳的雷鸣。
“见鬼,又下雨了。”帕丽丝皱了皱眉毛:“看来今晚我得留在你这儿啦。”
“呃?”我忽然感到心跳有点加速。帕丽丝笑着推了我的肩膀一把,道:“臭小子,你想什么呢?今晚你睡地铺吧。”
“嗯。”我闷声闷气的答应着。
当夜我睡得还算踏实——只要帕丽丝在我身边,我都会很踏实。第二天早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帕丽丝也已经不知何时离去。
早餐是洋葱馅饼和蜂蜜洋葱汁。正当我掰开一个烤的脆脆的馅饼时,索妮雅忽然压低了声音,笑着向我道:“阿甘佐先生,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气呢。”
我心头一凛。知道自己疏忽了。
对于香水之类的东西,男人多少要麻木一些,而女人则多半非常敏感。加上帕丽丝所用的那种香水又很特别,据她自己说是用毒药配制的。尽管昨夜我是睡的地铺,但帕丽丝的香气还是多少沾染了一些在身上。
我沉默着,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然而索妮雅竟没有再多说,只是掰碎了手中的馅饼,浸在盘子中金黄色的洋葱汁里。她的这种态度让我更加的紧张。然而我又根本无从辩白。
帕丽丝毕竟还算是德罗斯的通缉犯。
“你们在说什么?”列特笑着问。索妮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礼节性的问早安罢了。”
我心中的疑惑更重。经过昨夜帕丽丝的提醒,我也多少看出来一点这些洋葱骑士们和普通的骑士之间的差别。
他们的四肢都比正常人略微修长一些。
他们衣饰简洁,基本不佩戴饰物。没有耳环,没有项链,没有手镯和戒指。
他们的手都很干净,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洁。
他们走路时步子很稳,双肩基本不动。
在没有拿着东西时,他们的手永远空握成半拳。
他们在走路转身时,都是先侧过头,然后再转动身子。
他们都只坐有靠背的椅子,并且相当巧妙地用椅背和桌子挡住自己的大部分要害。
他们绝不落单,至少也是两个人在一起,而且当他们在一起时,彼此的视线都看向不同的方向。
这些极其微小的细节,如果没有帕丽丝的提醒,我根本不会察觉。
索妮雅的态度更令我不安。直觉让我感到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过这种不安只是隐隐约约。既然索妮雅不再提起,我也乐得装糊涂。
早餐后我们继续赶路。我依旧和列特两骑并行。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对骑马多少有了点心得,不会再因为坐骑的一些小动作而手忙脚乱。
“你的这位未婚妻,究竟是做些什么事情的,你总该知道吧?”我偷偷问列特。这是和骑士们一起骑马的好处。其他骑士都戴着看起来隔音效果不错的头盔,所以我不担心我们的对话会被偷听。列特轻轻蹙起眉毛:“索妮雅?她只是个贵族。有什么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道:“昨夜帕丽丝来找过我。”
“嗯?”列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异。我尴尬地笑笑:“而且昨晚她睡在我房间里。”
列特的脸红了又白,看起来似乎很想把我从马背上掀下去痛打一顿。我赶忙解释:“我睡地上的。你别多心。帕丽丝对我来说也是姐姐。”
列特“哼”了一声,脸色多少好看了一点。我接着道:“帕丽丝跟我说,你的这位未婚妻可是有点不寻常哦。”
然后我简单把帕丽丝对于索妮雅的看法和我今早的观察结果说了一下。列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阴沉。他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在帝国,确实没有什么人是可以让我信任的了。”
然后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阿甘佐,我真羡慕你。”
“少来。”我苦笑。
之后的旅程平淡无奇,帕丽丝也没有再出现过。这种平静反而让我心中不安。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我越来越感觉到,列特的心中似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那种真正的、毁灭性的绝望。更可悲的是,他似乎早已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然而他却既不反抗,也不逃避。我曾经试探性地问过他,但是他都巧妙地用别的话题引开了话头。
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帝国的腹地,大路两侧的人烟也越来越稠密。从最初的一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