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他听了就浑身发毛。。
第一个恶心的就是祈璨对他的这称呼。祈瑧活了两辈子这么些年,除了前生小时候长辈父兄曾经唤过他“暎儿”,十岁之后就再也没得过这么黏糊的呼唤称谓。
且祈璨还从不在他面前自称“朕”,怎么听怎么觉得其中有古怪有阴谋,祈瑧只要见他张口说话,就不由得心生防备,祈璨还偏喜欢和他说话,如此日复一日,祈瑧只觉得累。
又听他这么唤他“瑧儿”,还自称是“我”,祈瑧眉尖一剔,忍不住嘴角一抽。
自椅上站起来,没等他行礼,祈璨就先道:“瑧儿在读什么书?来给哥瞧瞧,可有哪里不懂的?我给你讲说讲说。”
祈瑧觉得真是忍无可忍了,再被这么叫下去,他非得有一日按捺不住,一拳打在祈璨的鼻子上不可。握了握拳,祈瑧道:“书倒是没什么不懂的,只是有事想和皇上说。”
难得他出口说有事,祈璨竟然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道:“果真是有事?快说来听听,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都替你办成了。”
昏君!祈瑧心中怒喝,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皇上若觉得,唤臣封号‘惠王’太嫌疏远,不如就叫臣‘六弟’。皇上也说,血脉至亲割舍不断,臣也愿做皇上的六弟……且臣年岁大了,皇上那般称呼……有些不大合宜。”
祈璨不知被触动了哪里,听得一怔,看着祈瑧喃喃道:“六弟……原来你也是行六……我以后……以后叫你小六,好么?”
“也是”行六?祈瑧皱眉,他这两辈子都是行六,倒是凑巧。可这点也能让祈璨生疑,并且作为证据来推断他是永宪帝转世?
至于那称呼,他倒是无可无不可。当年做皇子时,二哥、五哥等人也都是这样唤他,祈瑧便点了点头:“这样也很好。”
祈璨顿时欢喜起来,笑道:“那小六,你方才要找我,想说的事该不是这称呼之事吧?如此一件小事,还不必你亲身过去东殿寻我——是什么事,竟然让小六愿意移步了?”
他言语中暗含调侃,意指祈瑧平日不喜欢出门,只待在绛云映华或是宜济堂中,祈瑧不由得心里皱眉。他这不好动的脾性也被祈暄说过,可祈暄说得,祈璨怎么能随便指责呢!
只他面上却不显,仍旧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道:“臣在宫中也有些时日了,颇为想念府中妃母和两个弟弟,不知皇上可否允臣出宫回府,瞧瞧妃母和弟弟们?”
他口中所说的妃母,就是先前惠王祈旭的王妃,弟弟则是祈旭的两个庶子。因他已经过继给了祈旭,便如此称呼原本的“婶娘”和“堂弟”。
这要求要说是一点也不过分,于大道理上头颇合孝悌之道,于私情则是少年人头一回离家,难免思念,且又说的是暂归,没有拂了祈璨当初旨意,这话说得很是适合。
此时单看祈璨如何回答,便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软禁祈瑧。
要是祈璨不答应,不但是不近人情,更等同于阻挠祈瑧尽孝悌之责了,便足以证明,他是不欲旁人和祈瑧接触,只想把祈瑧关起来,免得他日后成了祸患。
若是他答应了……祈瑧暗想着,祈璨若答应了,他倒是更看不清祈璨想要做什么了,。
他这个四儿子一向是谋算很深,当初尚且看不透他伪装,此时祈瑧已经不是皇帝,料想就有更多事情难以把握了,怕是更难弄明白,祈璨整日都在盘算些什么。
好在祈瑧的计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为祈璨举动所动,倒是一直稳步进展。即便祈瑧被软禁了,或是祈瑧竟死在宫中,也不妨碍这大计成型。
是以,他便索性不去想那些琢磨不透的祈璨的心思,只看着祈璨皱眉为难的模样,等着听他怎么说。
只他心里却难免又有些纳闷——即便祈璨真是为难,也不该露出来这神色。为帝君者,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就算是要装出什么表情来,也该适度,这才是帝王风范。就像是祈瑧自己,即便他脾气坏,易喜易怒,却也从不显出来。
祈璨这做派,果真十分古怪……祈瑧一面想着,一面盘算起来,他对祈璨是看得不透,不过或许别的人从别的角度看,反而能絮叨出个一二三呢?
特别是……女人家心思想法,大多时候和男人都是不一样,不知道那人,她瞧着祈璨,觉得如何?又知不知道祈璨究竟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可是……虽想过要和她相认,但却要怎么和她说呢……这还真是尴尬极了……
不知不觉间,祈瑧就把思绪从祈璨身上挪到了另一人身上,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让祈璨生出了不满。祈璨正因祈瑧开口说要出宫而心里为难,又见祈瑧当面走神,不由得就想起过往之事,似乎他从来都不曾在皇父心上占据那最重要的位置,如今竟还是这般。
便一抬手将祈瑧拉到了身边,祈璨不管不顾,直接将人抱住了,道:“你才进来陪了我几日,难不成就厌烦了么?这么念着回去的事儿……我是很讨人厌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