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说来都是我一时不慎,让他又现了世……我也是后悔当初为何要贪心。只是后悔已晚,惹下的祸事,我不推脱,必得一力承担。只是这事实在太大,我独个儿却难掌控全局,小……皇上,我今日来见你,想请你先助我平定了此事。若有其他,容后再议如何?”
他目光澄定,神色真挚,那脱口而出的半声称呼,想必是要如前世年少时那般,仍旧叫一声“小六”。
只是已唤了一半,却想到今非昔比,这才硬又改称“皇上”。即便还是有几分别扭,却比直呼“小六”要尊重得多了。
不过,既是能有这半声旧日称呼,便足见祈耀心中的亲近感怀之意了。
他又是这般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过失,直承是他贪心,谋图帝座这才与祈曈结交,如此诚恳,若不是念着旧谊,何必和盘托出?即便已事先知道这些事,此时当面被他直接说出口来,仍旧感念他的情意。
——这,大约也正是祈耀这番话的用意所在,亦即,让重旧情的祈瑧,看见了他的旧情是如何浓烈,如何真挚。
祈瑧便微微抬了抬眼皮,飞速瞥了祈耀一眼,又垂下眼睛,笑道:“二……二殿下何必如此?这也是天时不假于人,又逢上了祈曈那般……那般诡狡之人,这才酿成今日之祸。二殿下有心,我自然愿意与二殿下一道,平息此患。”
这般说辞,足够客气了,祈耀却是怒笑一声,道:“何必如此?你若……”
只说了这六个字,他却又猛地停住了。
半晌叹了口气,祈耀低声道:“你这般原也……说来,咱们也足有……三十五年未曾好好地说过话了吧……只是你如此与我敷衍,我却……”
又是一顿,祈耀再抬头看了祈瑧一眼,见他仍旧是垂着眼睛,也不再说自己究竟如何,再调转话头,说道:“我初时去见祈曈,确实只是为了他手上拿着一些东西。后来又去问他拿了些……他以前藏起来的旧物,这才往来得多了。”
再停一停,祈耀声音越发低沉:“我既用了他的东西,也照应了他一些,有时他索要些什么物件,我也给了……谁知,他竟能勾搭上我的人,在外头收买了些人手。前阵子皇上派了差,我去往江南,回来才知道,祈曈已经自己从那元宝街跑了出来,且竟然还弄出来这么大的事端……究其根本,确都是我的过失……”
或许是先前瞧见了他那张扬的模样,此时他这般神情就分外显得黯然,祈瑧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声音一紧,不由得就唤了一声:“二哥……”
祈耀听得这一声唤,猛地抬头,眼睛里犹带着几分迷茫,却又添了些热切,好看的小说:。
这眼神正撞进了祈瑧双眸之中,祈耀自然也看见祈瑧那难以遮掩的关切目光。
虽说祈瑧立时又低下头,可已经落入眼中的,祈耀绝不会放过,也绝不会看错。
顿时那脸上的黯然消散了七八成,祈耀再一次以十分恳切的态度,朝祈瑧说道:“我是真心实意,想请小六与我一起敉平此事——助我,帮我,只是为了京畿百姓,成么?”
祈瑧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直至祈耀等得又添了暗淡神色,他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沉声道:“好!”
——至此,双方两厢做戏,相互算计,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孰胜孰负,各自得了多少便宜,又究竟是谁玩弄了谁的心,此时,也仅是暂有了几分眉目,真正分高下,还要观后效。
不过祈瑧是觉得,他已经从二哥眼中,看见了真正的情意——二哥果然是……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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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一个字,祈耀舒了口气,便道:“先前之事,料想你也有所推断。因天旱,粮商们本就在屯粮,祈曈更于后头挑拨他们借旱灾大赚一笔,并着人打探了,将官仓无粮的消息透给那些粮商,是以他们才如此大胆,集结着发国难财。”
简短解说了前情,祈耀接着道:“此时祈曈已经被我锁了起来,我也拿到了他和那些粮商互通消息的途径,你我行事再隐秘些,将那些粮商瞒住,不在话下。那些粮商瞎了眼聋了耳,必定要小心收束手脚,生怕行差踏错。这时候只要逼迫他们,就可以把粮弄出来。”
祈瑧皱起眉道:“怎么个逼迫法?开仓平粜?官仓里没有粮,就算是杀了祈曈也照样是没有粮的;若直接动武,皇帝难道就是个摆设,看见了也不会管京中出不出乱子?”
低头忖了忖,祈耀道:“我实言相告,如今我手中尚有些粮食。”
此言一出,祈瑧与祈暄便一同齐齐看向他,目光灼灼,祈耀叹道:“说来这也是一桩冤孽——原是我手下有几个眼浅的,替祈曈传讯时得知了目下要有饥荒,趁手就想沾些便宜,伙同外头祈曈的人一道屯了些粮——约莫有四万多石,可维持一阵。”
听得如此,祈瑧点了点头,片刻又摇了摇头:“即便是有些粮食,也不足以和那些粮商对抗。我日前估摸着,京中粮商、加上京畿的那些,他们手中少说也要有四十万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