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臣弟也是想到了此事与当年的相似之处,这才阻住了六哥!六哥细想想,当时您惩处那些党附之人,已经是动乱平息之后,还要有兵权在手,这才生不了乱。如今还不到时候啊!”
祈暄这么一说,祈瑧也有些泄气。他此时可不是要什么没什么?
那些亏空官仓的、出卖消息给粮商的、透露风声让全城都知道粮储已无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还有那些哄抬粮价、发国难财的奸商——还有祈曈!祈瑧如何不想立时就将他们全数杀光、抄灭全家、三族流放?可如今这生杀予夺的大权,放在祈璨手里!
他又何尝不想调遣军将,直接上门威逼那些粮商,叫他们交出存粮。可罗子泰此时远在西北,其他的人与他只是相互利用的盟友,已并非他的下臣了。
恨恨地叹了口气,祈瑧道:“好了,我也知道先前是我莽撞了……怕事办不成,还要折损自己的人手,多谢暄弟提醒我了。嗨!只是不知如今祈曈那贱.人该是何等得意!”
提起祈曈,祈瑧历来都是痛恨不已,旁人也没得劝解,只好让他自己生气,咒骂祈曈两句,等着他自己消气。
好在祈瑧为人自制,片刻又平息了怒气,抬头对祈暄和程允东道:“好在暄弟从山东调来了粮,这回千万要当心,那些粮商再想哄抢,买走了这些救命粮,我可真就大开杀戒了!不是杀那些粮商,他们容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手下经办此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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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自树上纷纷扬扬飘落,撒了满园,那股子特有的清甜香味也飘了满园。一手执壶,另一手扶膝的中年男子坐于树下的大青石上,抬起头来,合着眼睛,意态甚为悠闲。下一刻却忽然连打了数个喷嚏,跌下了手里的紫砂壶,便顿时一点飘逸潇洒也不剩下了。
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正自语嘀咕着“难不成有人骂我”,中年男子起身,惋惜地看着跌碎成几块的紫砂壶,才想扬声叫下人来收拾,却见已经有个人冲进了院里。
只是这人却不是来收拾院子的,这人一见面,抬脚就朝中年男子踹去,直要给他个窝心脚。中年男子虽上了年纪,却仍旧身体健壮灵便,一闪身躲了过去。
这毫无由来的一脚,换做别人早该生气了,这中年男子却未见恼,竟仍是满脸和煦,平平淡淡地朝来人道:“哦,是二哥啊……见过二哥,不知二哥今日何事?怎么见面就动手?”
来人“呸”地一声,怒喝道:“我不止要动手呢!我还要杀了你才算数!你办了什么?你趁着我出京,你办了什么!?”
中年男子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不过是趁着天时得力,把旧年做过的事情照搬着再做一次罢了。那次我没能得成,这次却指望着一举奏效呐。”
来人怒笑道:“你真是与往年一模一样的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啊!为了你这一计,你知不知道京畿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中年男子漠然笑道:“死了多少人也都与我何干?他们既不是我的妻妾,亦不是我的子孙。且如今我啊,还有何求呢?说起来无非就是……让他珍视的一切,都随他陪葬……这江山是他所钟爱,这百姓是他的子民,且都随他去了吧……”
来人道:“既是如此,你怎么不赶快自杀死了,下去找他?你无非就是拿无关之人泄愤罢了!别在这里做出一副深情面孔恶心人!”
中年男子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噗嗤一笑:“我何曾做什么深情面孔?二哥,你莫不是把在祈璨那里受的气,转而撒在我头上了吧?我可是从来不曾说那些肉麻话,做那些荒唐事……我做的,我说的,都是我想做的想说的,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深情,其他书友正在看:。他死了之后,我一生情爱都随他去了。如今的我,已没有了所谓深情,二哥谨记,下回别再说错了。”
这才是个真正的疯子。那满脸淡然,似是已经得道成仙,超脱而去的表情,说出来的却是满含情愫哀怨、求而不得、欲求不满的话,他自己偏不自知。来人看着这中年男子,顿时只觉得浑身发毛——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疯子,且还都出自了他们家!
顿时那鄙夷、厌恶不由自主地上了脸,被中年男子看在眼里,他不以为怒反而似被夸奖了一般,笑得很高兴。来人索性不看他,只质问道:“你为何随意调动我的人?谁让你擅自举动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最终,赶在那句“他还活着呢,必定能抓出你的尾巴来,你这次也不会有好下场”脱口而出之前,来人将话咽了下去。
不能告诉此人小六也转世投胎了,不然,他岂不是要疯得更厉害了!
强把话圆过去,来人只道:“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毕竟是祈家的江山,那些都是人命!”
这话他先前已经说过了一遍,中年男子顿时生疑,侧过脸看着他,皱起眉道:“二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来人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是你有事瞒着我吧?你是不是还有人手藏在地下?你倒是好本事,被他关起来这么多年,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