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会儿的……哪能再调那许多?臣弟估计着,能再有一二十万,已是这些管事的用心,那又能顶什么用?”
咬着牙一拍桌子,祈瑧怒道:“那盐铁上头呢?他们也没钱?”
祈暄更是叹气:“六哥,盐铁的钱怎么敢动……您也太大胆了些。您现在不是皇上了,许多事,那些盐商们都敢干了。咱们放在江南那块儿的钱就是为了扛着他们,您若调动了,被看出来空虚,他们再趁机捣鬼,这不是教南北都乱了?”
这竟是无法可施了?祈瑧更是急怒,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顺下来,看着祈暄,道:“那你说目下该怎么办?我也知道急用些霹雳手段,一则是动摇了整个京城官场,免不了又是大.波折,二则后患也不小。可眼下也实在是……”
祈暄定定看着他,缓缓地道:“臣弟有一计,可缓当前之急。”
闻言祈瑧眼睛一亮,连忙道:“哦?是什么法子?”
祈暄一字一字地道:“收陈米,以变色米平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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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色米……那是陈年霉变,已经生了毒的米!自本朝建国,为防民变,就早早定下,京畿不许变色米出仓,即便是官储,也要一律销毁。
听了这话,祈瑧想也不想就拒绝道:“祖宗规制,命令变色米不许出仓!你怎么敢——你这是要惊扰祖先么!?这话你也敢说出口——我只当从没听见你说什么!”
祈暄却缓缓摇头,缓缓说道:“如今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六哥你听我说!”
被他的神色镇住了,祈瑧不再开口,祈暄径自道:“陈米、变色米固然有害,可细细洗净了,煮成粥饭,吃上十几日也死不了人,但那些灾民,他们若再有三日无粮,全都要生生饿死!六哥,你说是病了厉害,还是死了厉害?至于祖宗规制……这罪责是臣弟的,过了此节,臣弟自去太庙跪着谢罪。六哥,还是先解了眼下之急吧……”
祈瑧咬着下唇静了片刻,忽地伸臂拿了支新笔,饱蘸了墨,飞速在纸上写下一行谕令,一边写一边道:“此事先就照着暄弟所言,这事我担着了!祖宗规制我也不是第一遭改了,且我历来又是个暴君,再做些昏庸的事情也不会多添什么污名!”
话未说完,他的谕令已经写好了。也不等墨干了,祈瑧就扬声叫程允东进来,将那张纸递给他,道:“你去吩咐下去,把此事替我办妥了!”
他这一番动作如兔起鹘落,语速极快,动作极快,快得祈暄都没反应过来。一回神程允东已经拿着那谕令出去了,祈暄忙道:“六哥——您怎么能——”
勾了勾唇,祈瑧悠然笑道:“我怎么不能?得了,此计只能解一时之急,就算是变色米也没有那么多。还是快想些法子,怎么来个釜底抽薪!这粮价再涨下去,就是咱们府里也吃不起米了!今日的报价是一升一两——哼!他们怎么不去抢!”
瞧着他的模样,祈暄也不由得缓了缓心里的急意,微微笑起来。
实在是,此时竟宛如当年,什么事都未曾发生时,那般和美,好看的小说:。
垂下头微微叹了口气,祈暄道:“实则臣弟方才就想告诉六哥了,若是这些陈米能撑得十日——不,八日就好——山东就能调来第一批粮了。臣弟催着怀安府抢收了今年的夏粮……是强征了,足有八万石。只是求六哥,明年免怀安赋税。”
这消息才是让祈瑧顿时振奋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笑:“好!那怀安府一个朝廷命官竟也有几分强盗的风范啊!只是此时倒是厉害些好——那批粮要多久才能进京?”
祈暄道:“总要十几日吧……这已经是极快的了。”
点了点头,祈瑧才想要说什么,却见程允东又急匆匆从外头跑来,手里拿着几份密报,一边跑一边道:“主子——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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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瑧从椅上跳下来,伸手夺了那几份密报,笑道:“看你喘的样儿——我自己瞧吧。”
拿了第一份,祈瑧一看就皱眉,道:“小五要见我?这时候……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挑这最忙的时候!不见!让他等着!”
随手将那密报丢在了一边,祈瑧又看底下的那份,一看却是猛地变了脸色,手都颤抖了起来:“你们——你们这些人,到底长了眼睛没有!这种事情是怎么弄出来的!”
抬手把那密折直接一劈打在了程允东脸上,祈瑧咬着牙从齿缝里道:“祈曈跑了——且还是半个月前就跑了!你们到现在才知道!你们每天都只是围着那院子喝茶闲聊!指不定他是一个月两个月之前就跑了!只不过你们不知道!一群蠢货!”
骂了一通,他直接朝后跌坐回椅上,一手扶着桌子,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一手指着程允东道:“必定你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没了!你们——我真是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了!你说你们有什么用!”
只要一听到“祈曈跑了”这个消息,祈瑧脑中瞬间便如同电光火石,将之前的事情全部串联了起来。登时由不得他不怒,实在是此事——乃至如今京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