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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内,御榻上头,永宪帝正躺在那儿。
他今年圣寿四十有七,看面貌却好似只有三十出头,眉目清秀雅丽,带着些婉约风致,尤其是双唇微翘,天然带笑,单瞧长相,教人以为他是个温和柔软,文弱纤纤的人——实则这位帝君内聚风雷,性情急躁,且苛刻严正,若非他处政英明,为人自持,恪守法度,他已经可以算作是暴君了——惟独在眼角带着几许细纹,这才让人猜得出他的年纪。
永宪帝一向爱惜相貌仪表,面见下臣时,即便是最为亲近之人,也务必要衣冠齐整,一丝不苟,此时却竟然躺在榻上,众人瞧见,都是心中一惊,暗道反常。
祈琇眼尖,更是看到了他皇父发髻之中藏着的白色,顿时眼中一酸,后悔这些时日太过懒惰,竟然不曾前来问安,拜见君父,连皇父头发都花白了,也是刚才知道。
再看永宪帝的面色,是苍白一片。永宪帝原本就肤色偏白,此时竟然连晕黄的烛火也不能在他脸上染上些许颜色,只瞧着那面容如同纸一般,没有分毫血气。
而他垂下的双手却带着些微浮肿,十指指尖绀紫,与发紫的嘴唇同色。念及这位帝君一向有心悸之症,料想此时是犯了心疾,病症严重得很。
身侧群臣大约都在心中有了计较,祈琇是永宪帝亲子,自然更能看得出来——他的皇父怕是大限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