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伙子担忧,你别看沈庆之那厮在笑眯眯的,你做不到他能拿你人头啊!啊!啊!
“副统领。”
尔朱平一惊,到我了,他连忙立正。
今年才不过四十许就已经做到燕三品大员的前江东督查长,副总督尔朱平此刻毕恭毕敬的姿态就如同他当年初出道时跟随在上官身边一样的实诚,帐下诸将看他这幅摸样,再看看他身边主帅位置上,才不过二十的英武少帅,都在心中叹息,这命运之奇。
沈庆之令他坐镇中军,一旦哪个方向吃紧,就行援助,自己则亲自去东门督促军马努力,同时联络慕容铎加强水路封锁防备上岸敌军来袭。
一番安排已定后,沈庆之站了起来,对帐下诸将冷冷的问:“清楚了吗?”
连带尔朱平在内的人等,连忙一起躬身道:“清楚了。”
“今日一战为我江东红旗总军开天辟地第一战,更是我羽林部此生第一战,其中意义想必各位知晓,是燕庭腐朽今上无能只知轻信小人横征暴敛还妄求长生不死,上行下效,燕庭各路官吏也只知贪赃枉法为非作歹,只图奢侈攀比吃喝享受,不知黎民之苦,更不体恤黎民之苦,才致使我辈聚集赤旗之下,是为改天换地解民倒悬,既承重任心怀大义,各将就当精诚团结努力一心以共成大业!”
“是。”
“军法无情,诸君努力!”
“是!”
“散议!”
“我军必胜!”
各将随即鱼贯出帐,向各自军中奔去,不多久,这些军马就动了起来,城头的尔朱大石看着陷阵军向东移动,然后还有不少军队中陆续分出一个又一个千人队向那里开进,而看似对方主将沈庆之的一路人也向那里去了,他知道对方就将主攻东门,赶紧也向那里去。
可才走着,忽听人报,说对方正营军队现在开出了营,一直推到了他们的前营射程外才停住,然后有兵马在其中垒土也不知道干什么,尔朱大石又赶紧回头,就见城下,两千陷阵军在弓手还有两百骑兵护卫下,正对着他坐在地上。
那些士兵俱穿重甲,持大枪,头带白羽铁盔,人人安安静静,和他们相比,对营内自己的部下们却全都紧张兮兮的...还能看到对方的阵势后面,确实有群后勤在那里拼命的取土垒土,运土的独轮小车被他们推的来去飞快。
那些土丘逐渐隆起又被拍平,再起再平,层层叠叠很快那片区域的土壤颜色就变成了深色,这一块一块的斑痕呈一个弧线,隐隐包围着正门,仔细一数,有二十处之多,看着这一幕,尔朱大石想,江东这难道是要在营前建筑射台,压制我部吗?
可是对方这么摆放又放的这么靠前,也不嫌太单薄了些,就不怕我的军马反冲过去?
想着这些,他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藏于城内,准备绝地反击的那支两千人的重骑,而此时,沈庆之已抵鞍山渡东的江边,慕容铎一看到他就声泪俱下的道:“尔朱大石居然写信侮辱我。”
“…他说什么的。”
“他骂我是反贼。”
沈庆之…
“妈的,爷哪点对不起大燕的,是慕容艺那厮要杀我,难道还不许爷挣扎?那你现在要杀他他不是也在挣扎吗?”
“慕容兄说的对,今夜北风正烈兄弟一定为你出气。”
“好。”慕容铎随即一愣问:“你想放火?”
“不错。”
慕容铎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道:“你这狠心的小贼!”
沈庆之不由苦笑起来,他想,不狠心,如何成就伟业,其实更比我凶狠残暴的敌人还没有出现啊,慕容兄,接着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天空。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北方猎猎,吹的浮云动,南方夜空中的无数繁星被雾霭遮拦的几不可见,独留一勾晓月挂在西北的天幕上,是那么的苍白惨淡,仿佛预示着今夜,将会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