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传出的刺鼻臭味更加熏人,看来便是葛毅出事的地方了,先前钟离修并未直接与周勇几人一同进去,而是先在房内转悠了一圈,此刻才慢慢走了过去。
站在主卧门口,钟离修停下脚步,扭头看到正皱眉忍受熏人臭味的花月,她面色不是很好,有忧伤、也有挣扎、犹豫。
“你先在这等下。”
“不,我要一起进去!我要再看葛叔…一眼。”
钟离修摇摇头,淡淡说道“他真出事了,我会让你去看他最后一眼的。”
对于这个回答,花月明显有些错愕,钟离修模凌两可的说话,明显其中很有猫腻。‘他真的出事了,我会让你去看他最后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他现在开始不确定葛毅死亡的事实了?但房内的尸臭以及房内杂乱的环境又要如何解释?
迷惑的看着钟离修,他却不说话,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花月犹豫了一下,最终下意识的点点头。
说实话,她并非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而是见惯了大世面,从闻到那刺鼻的尸臭后,她便可以猜想到房内的尸身将会有多么可怖。在这般环境中,花月却不似寻常女人那般惊恐、无助,她甚至有理智去思考问题,光这一点,便让钟离修对其能另眼相看了。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钟离修微微点点头,伸手捂住口鼻,实在有些不堪忍受那刺鼻的气味。转身走进了卧室,周勇正皱眉四处检查,一旁的小马举着相机,不断按下快门,对着地上一个类似于‘人’的东西,不断拍照。
说是类人,完全没有错误。因为地上那团黏糊糊,有着似乎是人体组织液的‘东西’,只看到一眼,便让人想到屠宰场刚被扒了皮,身上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狗。
这人浑身上下寸缕未着,肌体又大幅度萎缩,整个人缩小了一大圈,大张的嘴看上去就如露出水面已久,死亡的鱼类,眼皮已不知去向,空洞干瘪的两个眼球呆呆盯着前方,造型诡异而可怖。
除此外,他身边散落了诸多细小的肉片,或许这就是他死亡的原因,看起来就如死前遭到了凌迟之刑!
不过这只是猜测,或许也有另一种诡异的可能,他没有惊恐、恐惧的表情,说不准这些细小均匀的肉片,会是他自动脱落的…
浓烈的尸臭,加上诡异的场面,让周勇、小马脸色难看异常,周勇似乎略好一些,而小马则脸色煞白,却又不得不忍受着,不断按下快门,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否则会对办案造成极大不利影响和麻烦。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钟离修脸色难看的追了出去。
很快,在来不及关门的洗手间,他看到了花月。此刻花月正跪坐在便池旁,脸色苍白的疯狂干呕着,钟离修无奈摇摇头,她还是忍不住偷看了。
从那浓烈的尸臭,就不难想象死去的人有多难看。
或许出于关心,出于钟离修先前说的话带给花月的希望,让她忍不住去看了,理所当然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总会付出代价,就如此刻的趴在洗手间,胃液疯狂翻涌的花月。
钟离修无奈的转头走向冰箱,他记得,先前那里有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
持着散发寒气的冰水,钟离修有些发呆,先前的景象还在脑中徘徊。虽说自己曾见过肠穿肚烂,死的异常凄惨的鬼魅,但是那是鬼魅,此次见到的却是活生生的人,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鬼魅可以将之当做另一种存在的异类,而活生生的人死后的凄惨模样,却让人看到后难以接受。
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胃里也不断翻腾,不由自主的,钟离修拧开瓶盖,狠狠的灌了口冰水下去,冰凉的液体经过食道,直到胃中,给人在这炎炎夏日带来一丝清凉,心中的烦躁更是被其浇灭了少许似的。
拧上瓶盖,转身走回洗手间,看着虚弱无力的花月,钟离修直接递上了水。
花月无力接过瓶子,下意识的便打开,含下一小口想要涮去嘴里的酸味。不过马上,她又愣住了,拿起瓶子一看,里面居然不是满的…想起这是由钟离修递来的,让她马上意识到‘间接接吻’这个问题。冰箱里的冰水,她自然之前也注意到了。
吐出漱口的水,花月将瓶子直接放在一边,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钟离修自知她在想什么,耸耸肩道“只有一瓶水了。”
“所以我说谢谢!”虽然嘴上说着谢,但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任谁都能听出,看花月用力擦拭嘴角的力度,很明显,这富婆有着通常富婆一般的洁癖。不马上骂人,该是出于教养好,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是在感谢,而不是更想掐死某人。
“我们先出去吧。”
钟离修说完,便走向门外,对于身后咬牙切齿的花月置之不理,这里的气味实在让人不堪忍受。到了门外后,便见到小王正如门神般站在门口,而四下里,正有不少居民显然被这里的气味吸引到,探头探脑的朝这看着,四下里低低细语。
看他们忍受着臭气,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