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车来，翻身就上了那匹瘦马，对着莫愁道：“中都城外等我！”
李晨欲追上去，萧阳道：“和世芊告个别再说！”
萧阳驾着马对着马车上的于世芊说了几句，于世芊盈盈一笑，眼风又望向掀开帘子张望的莫愁：“莫愁姑娘，好好照顾玉儿姑娘”。
萧阳和李晨即将追上去，莫愁大叫：“萧少侠，李少侠带上我！”
“这个人交给你，师兄，我先去了！”李晨说罢，纵马追去！
萧阳扶莫愁上了马背，旋风般不见了。
于世芊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眼神定住了，冷烟玉行踪不定，幸好有莫愁在身边照顾着。这样一个孤身女子，千里迢迢，来去不定，来游山玩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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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城早已被蒙古军攻下，昔日繁华的中都城已是一片废墟。街道市镇上偶尔走过两三个人影，都是灰扑扑的，死亡的气息还笼罩在中都城上空。黑色的墙砖上，斑驳的血迹蔓延着，圈出或浓或淡的阴影。
小四合院还在，只是杂草丛生，疏离的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岁月，风拂过，卷起枯枝败叶，天地为之萧索。昔日忠诚的精魂是否夜夜归来，依然为他牵挂的黎民秉笔直书？
赵思文现在在何处呢？玉儿问明了路径，朝帽儿胡同走去。同样是平整规矩的小四合院，几株老藤在灰色的墙砖上留下落寞的影子。
老管家开了门，还是那个戴面具的中年男子立在风中，粗嘎嘎的声音很热情：“玉儿姑娘，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玉儿道，“你是我在中都城里的唯一故人，特来探望！我想给完颜大人上柱香！”
赵思文爽朗一笑，黑袍扬起，更觉潇洒：“在下家中设了完颜兄的灵位！玉儿姑娘随我来！”
两人边走边寒暄，墙角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摇着拨浪鼓跑出来道：“爹，陪我玩！”
赵思文抱起孩子，一阵亲昵。孩子冷不防掀起面具。
玉儿吓了一大跳，一张被烧伤得变了形的，满是伤疤可怖的脸映在灰暗的墙角仿佛幽灵。孩子冷不防也吓得哭了。
赵思文惊慌失措，焦在一起的眼睛泪光一闪，戴上水晶面具哄孩子。一个中年妇人过来，抱走了孩子。
赵思文看着惊愕的玉儿，歉意道：“小时候被一场大火烧的，玉儿姑娘唐突了。”
玉儿心里恻然，竟一时无语。
两人给完颜程晖上完香，玉儿竟一时找不出什么话安慰这个被刚揭了伤疤的男人，叹息道：“完颜大人有你这位朋友也不枉此生。真是没想到一个赵姓后裔，一个金国贵族，居然能结交成肝胆相照的朋友。”
赵思文大笑，笑声好不凄楚：“赵姓后裔，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撇开了赵字，也只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汉人。可因为这个赵字，活得连狗都不如！”
玉儿分明听到了话音里的凄凉和激愤，她怔在当地，听着赵思文笑声里的酸涩，安慰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冥冥之中很多人站在树下不仅乘不到凉，反而被这棵大枯树砸死了。”
赵思文一丝苦笑：“赵构逃亡到海上，在临安城另立新都，直把杭州作汴州。这个不孝子，竟将徽钦二帝抛在北方，自个儿去享受荣华富贵。不仅不去抗击金军，还杀害积极主张北伐的精忠大将岳飞，他就是怕岳将军直捣黄龙府后，迎回二圣，他这个皇帝做不成了！这个畜生，有什么资格姓赵，有什么资格面对列祖列宗，有什么脸面去向太祖皇帝交代！”
玉儿没想到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竟如此激愤，这番话简直大逆不道，但玉儿不得不承认“言之有理！”
赵思文苦笑道：“玉儿姑娘可曾在北方过过冬？”
玉儿点点头。
“北方的雪很大，冬天漫长又严寒。这许多赵姓不屑子孙挤在破庙里，人挨着人相互取暖，好不容易分到的一点炭火，也要省着点用。不知道是谁，碰到了火星子，破棉袄破棉絮马上就烧着了，断墙烂瓦轰隆隆倒下来，压死了好多人，火继续烧着，半夜里人们逃到雪地里，又被冻死不少。哈哈哈，我命大，完颜兄那时候夜里下学归来，路过这里救了我。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
“太祖皇帝一生戎马，他若有灵会保佑大宋子民的！”玉儿为这句不着调的话心虚，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其他话来安慰他。曾经天之骄子的赵姓子孙如今草芥不如。生逢乱世，人如草芥，那些被抛下的妃嫔宫女亦是如此。为这离乱的尘世，只一句重重的叹息！
玉儿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赵思文的小四合院。她现在对赵思文一点怀疑都没有了，这一条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