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急忙跑回到花架下。赵思文抱着完颜承晖痛哭，完颜程晖尚存一丝气息“请蒙古元帅石抹明安切勿屠城……”
赵思文用力点头应允，完颜承晖方瞑目，嘴角那抹银红的血丝如勾，在五月葱绿花架下炫目的令人心碎。
完颜承晖守中都城，是完颜承晖个人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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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走在街巷上，迎面而来的是逃难的百姓，如鸟兽般看到路就跑，不知跑向何方。
玉儿拦住一个年轻男子问道：“蒙古军是不是已经攻下中都城了？”
“妈呀？知道还问！你让我逃吧？”年轻男子已经夺路而逃。
玉儿奔向通玄门，通玄门还未攻下。那里正守着一群宫装打扮的女子，年纪上下不等，姿色妖娆，体态袅娜，脂粉迤逦，神情焦虑的聚在一处叽叽喳喳。
玉儿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子。这女子与玉儿年龄相仿，着普通宫装，其貌不扬，身型瘦削，细眼，塌鼻，阔嘴，满脸雀斑似洒下的芝麻盼望着丰收的果实。
玉儿问道：“敢情这位姑娘是从宫里出来吗？”
宫女忙不迭点头应允。
“那你们怎么聚在这里？”
宫女垂泪道：“我们这些都是未及撤走的金国前朝嫔妃宫女，听说抹捻尽忠要弃城而走，连哭也来不及，急忙收拾简单行装在城门集结，很想与抹捻尽忠一起逃走。刚才抹捻尽忠说：‘我领军先出为你们开路，你们随后再行’。他是手握大军的守城主帅，我们哪敢不依。已经寒风中等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有等着出发的号令。”
玉儿跺脚道：“这个畜生，到现在还在骗人！早知道我那时就该杀了他！”
宫女听玉儿娇叱，心下大震，愈发六神无主哭得淌鼻涕抹眼泪。
玉儿推测，抹捻尽忠很可能已经与众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逃走了，半个时辰，脚底抹油逃个没影了，怎么还可能回来？
这一百来号人，若要自己带出城，肯定是不可能的。抹捻尽忠肯定是怕她们连累，才骗他们。怎么办？救得了一，救不了二。总以为是自己万万能，已非从前那个武功低微，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强大到自以为是，能拯救天下苍生，现在才发现天下苍生都救不了自己。
玉儿踌躇不定，这个宫女似乎瞧出了端倪，拉住玉儿手腕，跪下道：“莫愁愿跟姑娘一起走。”听她一说，玉儿脚下立即跪到一大片，大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扯着玉儿的手和脚，磕头哀嚎。
曾经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受黎民敬仰的后宫妃嫔此时也跪在玉儿脚下苦苦祈命。非常时刻，人如草芥！
若骗她们，又和抹捻尽忠有什么区别？只好先把他们带到小四合院再说了。玉儿立于众人之首，急道：“你们现在跟我走，决不能落下！”说罢，领着众人来到小四合院，庆幸，赵思文依旧坐在花架下。他在沉思。
赵思文也在回忆。玉儿风风火火带着一百来号狼狈不堪的冲进来，也丝毫没有打断他的回忆。他只是略微侧头，看了一眼。起身，施礼，说话粗嘎嘎的声音也抹不去这份安详。他是一个沉稳的男人。
玉儿不容分说，抓住赵思文道：“赵兄，这些都是前朝宫女妃嫔，现在只能祈求你的庇护了，她们都是弱女子，万般仰仗你这位大侠。”
赵思文宽厚笑笑：“你别急，放心好了。”
这本来是碰运气，没想到终有所托。
玉儿石头落地，郑重施礼，旋风般不见了。她必须赶在第一时间出城，若中都城四个城门都被攻下，千军万马之中，增加了出城的难度，必须尽快出城。
玉儿出通玄门时，被一声纤细的呼唤声绊住了。回首，莫愁立在寒风中。
“你怎么没走？”
“我和姑娘一起走。”
“我此去一路凶险。”
“我不怕！”
玉儿长吁一口气，废墟中牵过来一匹瘦马：“你上马吧！”
莫愁再三推辞：“从来都是我伺候别人，哪有娘子伺候我的。要不娘子和我一起上马吧！”
玉儿扶莫愁上马：“这马瘦，两人一骑，你何苦累死它？”说着，拉起缰绳，向南去。
两人行至中山，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车碾甚重，车骑护卫，盘在一处歇息。
中一个肥头大耳，锦衣华服之人放下水囊，得意洋洋对身边人说道：“还好咱们跑得快，要是带上那帮娘们，现在说不定给蒙古人活埋了呢！”那帮手下连连点头称是，口呼“大人英明”。
玉儿甩着缰绳道：“运气真是背，又碰上这个畜生！”
莫愁连连叹气道：“原来抹捻尽忠大人是存心不带咱们走，还好路上碰到娘子。”
“你放心吧，赵思文兄自有谋划，你那帮姐妹自会安好。带我上前耍耍这个畜生，帮你出出这口气！”玉儿抿嘴一笑，人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