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真是头疼。这个萧阳明明是这场聚会的牵头人,却一问三不知,可见别有用心,续道:“萧兄身手不错,又常在江湖走动,怎会不知?彭将军既已归降朝廷,萧兄应当为朝廷分忧。”
“这个当然,萧某时刻不忘是大宋子民,愿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原尽绵薄之力。丞相一向蒙圣上恩宠,史兄志向高远,史兄也不会在这个参军之职上蹉跎的。”
史嵩之饮尽一杯,俯仰一笑,“襄汉是军事重镇,南北要塞,保襄汉就可保大宋东南半壁江山。萧兄你以为如何?”
萧阳赞道:“有见地!”两人一碰杯,大有惺惺相惜之意。萧阳又续道:“史兄到襄阳为官,出师北伐,必首当其冲!”
“这个自然!”史嵩之轻吟道,笑吟吟给萧阳又筛上一杯酒。
萧阳听这“这个自然”四字轻了许多,不如前番说话中气十足,仰头浅笑望着史嵩之深不可测的眼眸,心头略上一丝不安,又问道:“韩丞相主战,北伐失利,被杀害;史丞相主和,难得史兄居然能追随韩丞相,主张北伐。”在萧阳眼里看来,韩侂胄和史弥远都是一丘之貉,不顾国家生死玩弄权柄,但此话却能测出史嵩之心思。
果然,史嵩之闻之,脸色一变,虽是微笑着,眼眸略略邪佞地扫了萧阳一眼:“萧兄妄谈国家大事,胆子也真大!”
萧阳已探出史嵩之心意,心道,此人即使镇守襄阳也是为自己前程私利着想,断不肯为北伐出一份力。史家的荣誉前程才是他的重中之重。官场中人一副官油子气,萧阳一嗅到这味儿就心里不爽,走为上策!遂起身告辞道:“天色已晚,改日再聚!告辞!”此话不卑不亢,风声树影,萧阳已不见。
玉儿望着萧阳的消失的沉沉夜空,茫然若失。刚才萧史二人你来我往,话中暗藏玄机,落在玉儿心里,玉儿不由得为萧阳难过,却又说不上来为何难过。
“既然如此,那玉儿姑娘咱们俩再喝一杯吧!”史嵩之道,“前几日,史某不小心着了道,这回补上!”史嵩之对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玉儿不忍拒绝,只好抿了小小一口。
萧阳就隐身在附近墙头,看到玉儿无碍,才放心离去。
史嵩之瞥到玉儿手腕的红痕,道:“玉儿姑娘刚才镣铐缠身,史某去买点擦伤药和跌打酒,等会就来。”说着就要离座。
史嵩之一副关切之情,心里乐颠颠。他现在对于冰汐感激不尽。冷烟玉不知何时离开茶楼,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史嵩之懊恼不已,只得回到府衙守株待兔,真的待来了假冒他的于冰汐来府衙调兵遣将。他顺手推舟,趁机解围。冷烟玉这类女子,如品茶饮,细细温透,才能得真味,强求反而如烈马再也难驯。
史嵩之的殷勤,玉儿很是彷徨:“不必了,史公子,我身上有各种药酒!”玉儿盈盈一笑,剪水双眸云烟似雾。
史嵩之不由得被这双灵眸中闪烁的坚毅、冷傲一震,定在当地。
玉儿取出药瓶,要给自己手上、脚上上药。史嵩之一笑,抢过药瓶,细心地给玉儿上药。
玉儿空有一身武功,却挣脱不得史嵩之的举手投足。
酒罢,史嵩之又道:“玉儿姑娘,你住在哪家客栈?”
玉儿摇摇头,不明所以。
史嵩之一笑:“那玉儿姑娘晚上睡哪里?”
玉儿忽闪着大眼睛道:“哪里都可以睡,为什么要睡在客栈?我最喜欢睡在树上。”
史嵩之听完差点酒水喷出,笑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连几日,在郊外的别院里,史嵩之都贴身陪伴在玉儿身边,极尽殷勤周到。玉儿对这温柔缱绻不知如何招架,藏身在这幽静雅致的楼阁别院,只看到湖光山色上的四角天空,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