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在乾清宫顶撞皇父玄烨,被皇父亲手教训的消息,直到第二日才传到后宫。。德妃得知消息时,正身处延禧宫,皇贵妃佟佳氏近年来病疼不断,皇帝以为皆因后宫事务繁杂,佟佳氏操劳所至,遂命惠、宜、德、容四妃佐理,四妃明白皇帝用心,便也很少为些小事来烦扰佟佳氏,只每十日齐集一次回事。
消息是由乾清宫太监带来的,传皇帝口谕,言明昨日胤祯御前出言顶撞,被皇上亲手教训了。而被罚的阿哥不止十四阿哥胤祯一人,还有九阿哥胤禟,九阿哥是被打了二十板子,而是怎么罚十四阿哥的,口谕中并没有说,只说十四阿哥已无大碍,命诸妃日后务必得严加管教众阿哥,云云。
这道谕旨,虽然言辞严厉,可并没有申诟后宫中任何人,旨意说到底不过是告知诸妃,昨日发生了这么件事罢了。可这样的事情,是从前未曾发生过的,即便阿哥们御前得诟,那也是等阿哥来请安时,各自向妃母坦诚。皇帝即便曾为阿哥们的不孝,继而厌恶阿哥生母,那也是说明白过错后,即罚该妃月钱或降位份,却从未试过就这样说过便算。
在场诸妃,无不惊诧,特别是涉事两个阿哥的生母,不过宜、德两妃,入宫日久,十分清楚,既然皇上御旨中,并无追究之意,那她们明面上,便也不能显出半点它色,要知阿哥虽是从她们肚子里爬出来的,但那也是皇上的亲儿,父亲教儿子,容不得他人置喙,其他书友正在看:。为了亲儿,也为了她们自己,她们只能顺应皇帝的意思来办事。
皇贵妃佟佳氏,这时的心惊,并不亚于宜、德二妃。谕旨中说顶撞发生在昨日,要不是皇帝传来这道口谕,后宫众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会如此,肯定是皇帝封锁了后宫的消息,而如今再传来这道口谕,其实是为了安某些人的心吧?一想到这里,佟佳氏不禁心中大骇,想想谕旨中既提到九阿哥被打了板子,为何没提十四阿哥受了何种处罚,而只说已无大碍。
已无大碍,这四个字不正正说明了,在此之前,十四阿哥是……,佟佳氏甚至不敢再想下去,只下意识抬头望向德妃。德妃脸色苍白,但依然与宜妃同样,表示出副无事人的样子,佟佳氏知道,一向心清的德妃又怎会想不透口谕个中的道道。
因为胤禛,佟佳氏对德妃很有番情分,见到她如此,不禁想上前安慰她一番,但佟佳氏知道自己身为副后,此时断不能显出偏袒德妃的举动,要不是则会为原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德妃,引来更多的是非。佟佳氏只感到一阵无奈,叹了口气,交待过几句,便开口叫散。
各怀心事的四妃,行过礼,刚要依次退出,雕花门外伺候的宫女突然回道:“回主子娘娘,良妃于宫门外求见。”
别说宜妃、德妃几个,就是向来与良妃惯熟的惠妃也被吓了一跳。毕竟皇帝刚传来那样的口谕,传旨的太监后脚跟还没走远,这若非请安,几乎就不曾涉足延禧宫的良妃便来了,怎叫人能不惊心。
无论良妃是否只是来得凑巧,佟佳氏把四妃留了下来,而进到的良妃,更是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如此,见到四妃在场丝毫不显惊讶,等向佟佳氏请过安,又与四妃续过礼,也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走到屋中,直直跪下。
佟佳氏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清楚不过,这良妃就是要给自己出难题的。果然未等佟佳氏问,良妃已自陈道:“奴婢教儿无方,以至于八阿哥行事荒诞,这全是奴婢之过,奴婢愿意领罚。只是八阿哥虽驽钝,但一直是良善之辈,不曾有过半点害人之心。。八阿哥他是绝不曾有过要谋害二阿哥之心,就连九阿哥、十四阿哥也为八阿哥作了保,即便八阿哥有错,那千错万错也是我这个做额娘的,没把他教好的错!求皇贵妃救救八阿哥!”
这一番话,在佟佳氏心里转了圈,最后只剩下那句,“就连九阿哥、十四阿哥他们也为八阿哥作了保”上,想必昨日九阿哥、十四阿哥就是因此事,激怒了皇帝,才有了之前口谕中提到的受罚,佟佳氏抿着嘴没说话。
坐在一旁的宜妃,目露凶光,突然插口问:“皇上是不是就为了这事,打了阿哥板子?”
良妃应是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立即露出可怜之极的神色,垂泪欲滴道:“是,九阿哥挨了板子,而十四阿哥则……则挨了刀。”良妃说完怜悯地望了德妃一眼。
德妃几乎是在良妃说完那一瞬间,人已经从位置上站起,也不管在座的其他人,转身就朝门外快步走去,还是佟佳氏反应快,比了个手势,门外伺候的宫女勉强把德妃拦下,佟佳氏这时也已走到德妃身后,伸手往前就执紧德妃的衣摆,压低声音急道:“德妃,别忘了方才皇上的口谕。”
简单的一句,便把德妃的脚步生生拦下。佟佳氏不必去看德妃的脸色,也能体会到她此时内心的痛苦,可这里是后宫,她们是皇帝的妃子,谁也不能仅凭冲动做事,便是再痛再伤心,她们也惟有忍这一途。
德妃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被佟佳氏拦下后,自己也回过神来,即便如今让她赶到阿哥所,那又能如何?她既不是大夫,也没有权势,这冲动之举不过徒添他人笑话罢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