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陈吏虽是羊,却并非温驯无害,要想拆吃入腹,王兴这头狼肯定还得下足功夫才成。
“你带我来此作甚?”甫一进门,听见身后关门声,陈吏猛然警觉,掉头就想拉开房门,却被王兴动作迅速地插好了门栓。
陈吏眉间已有恼意,压着脾气问道:“这是何意?”
“陈兄急着回去作甚?”王兴笑嘻嘻地拉住陈吏的手,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的圆桌,“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不迟。”
陈吏双眼一瞪,火气腾地一下涌上来心头,奋力甩开擒住他手腕的手,怎奈那手指就像黏在他腕上般,怎么甩都挣脱不开。
“你撒不撒手!”陈吏竖着眉,狠瞪着王兴斥道。
陈吏见甩脱不掉,气得涨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地怒视着王兴,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只等对方一个不注意,随时都可能扑上去拼命。
“我也是一片好意,都到了晚膳的时辰了,陈兄又何苦去打扰王爷用膳,徒惹王爷不快呢!”王兴一脸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好声好气地为陈吏顺毛。
陈吏狐疑不定地盯着王兴片刻,抿了抿唇,扭头轻哼一声,嘴硬道:“谁说我去找王爷了!”
“是是是,都怪我瞎想,不该自作聪明的以为陈兄要去见王爷,。”王兴咧嘴一笑,很干脆地将过错一股脑全揽下。
陈吏讶异回头,准备好的讥讽话语当即卡在喉咙里,以见着怪物般的眼神直瞅着王兴一看就是好半晌,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坐在桌前。
顷刻间,陈吏的脸色青红交替,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真要追根究底,其中大半还是气他自己。
好你个狡猾的王兴,都备好一桌的酒菜,还敢说不是早已预谋好的?当他是三岁娃儿好哄骗吗?!
陈吏眼中的怒色更炙,目光一转,计从心来,大方地端起酒杯睨视着王兴,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敢情王大人还能未卜先知?”
“兴许吧,只是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陈兄今日会到府上做客,特命人准备好,没想到真应了。”像是没听出陈吏语气里的暗讽,王兴装模作样地歪了歪脑袋,认真沉思了会,忽而弯了弯唇角,俏皮地对陈吏眨了下眼,戏言道:“这岂非说明我与陈兄的缘分不浅,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狗屁!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谁和你通了……
嘲讽不成反遭当头一击,陈吏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下,暗自磨着牙,这厮一开口果真有本事惹得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满嘴胡说八道,措词不当,真不明白王爷怎会看中他的,哪里看出来才华了,依他所见,气死人的本事倒是十足十。
“陈兄哪里不舒服?”看着陈吏吃瘪的样子,王兴暗自偷笑于心,面上却装出担忧之色。
没错,和你一说话我就浑身都不舒服,陈吏白了王兴一眼,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强压着掐死王兴这祸害的念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无事”二字。
王兴喔了一声,起身敬了陈吏一杯,看着对方饮下后,被杯沿挡住的唇角突然勾起道诡异的弧度,注视着陈吏的双眸里似有深邃的光芒在流动。
提壶为陈吏再次满上一杯,热情地夹了一箸子菜放到他碗里,温言道:‘“光喝酒不好,先吃点菜垫下胃吧。”
陈吏瞥了眼碗中的菜,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面色古怪地打量着王兴,心中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撞邪了。
“难道菜色不合陈兄胃口?”王兴扫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汤,又望向不动筷子的陈吏,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
就因为全是他平日爱吃的菜肴,所以才更奇怪好不好!
陈吏止不住在心里泛起阵阵嘀咕,更加认定王兴不是撞邪就是被门夹了头,要不怎会……等等,这般怪异的行为,不正符合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解释吗?!
思路一个急转,一刹那想通的陈吏,心中疑窦顿开,之前的谨慎戒备也随之放下,心情不由大好,略带深意地看了王兴一眼,眉梢一抬,执箸吃起了碗里的菜,哼,凭这厮也想在他面前耍把戏,就等着被他反将一军吧!
打定主意的陈吏一反常态,头一次神色从容地与王兴在安静和睦的状态下同桌进食结束。
算妥了时间,陈吏冷不防重重拍了下桌子,面色一凛,瞪着对面的人道:“王兴,你居心何在!”
乍见陈吏兀然变脸,王兴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好在他不单脸皮厚,装傻的功力也不浅,不动声色地稳了稳正为陈吏倒酒的手,表情甚是诧异地反问道:“陈兄醉了?”
你才醉了,仅凭两三杯水酒就想将他放倒,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陈吏面色一僵,用力瞪向王兴的视线中明摆着透出一股不屑与鄙视,似为了证明般,当着对方的面,豪爽地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