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选择,他并不想与他争夺什么,只因他不想失去这位哥哥,假如可以将时间停留在八岁之前该有多好,那段欢乐吵闹的日子,没有猜忌,没有对立,也不存在利益相争……
可惜,打出生开始,他便没有选择的余地,甚至无法摆脱这属于皇家的咒言,他俩,注定要争斗厮杀,直至仅剩一人,方可罢休。
正好比一山不得容二虎。
凤羽仅是斜眼看了凤扬一眼,随后沉默地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熏炉上,凝视着从炉内飘出的袅袅轻烟,表情不见丝毫变化,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扬神色一僵,抿紧了唇瓣,压下心里骤起的怒意,摸不清自己是因为心理战术无效,还是凤羽的反应过于冷淡,抑或是对方投来的那记饱含深意的一眼。
一时间,两人均不再言语,凤羽神情专注地盯着熏炉上空的轻烟兀自出神,而凤扬则是望向窗外慢慢啜饮着杯中酒,。
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凤羽才仿佛回过神,视线移向凤扬,打破沉静道:“一切依照商议行动。”
言罢起身,理了理衣摆,推门跨过门槛,也不等凤扬回话,头也不回地带着随从负手离开。
凤扬没有相送,独自坐着,一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凤羽的背影,脸上已然不见惯有的笑颜,端着酒盏一动不动,细瞧之下,便能看出他攥紧杯子的修长手指因用力过度而使指尖有些泛白。
等解决了肃王那只老狐狸,接下来……我看你还能高傲到几时!
皇兄……凤羽……
我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无知可怜的凤扬,凡是欺我者……
死!!!
就由我来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底的滋味吧!我敬爱的皇兄……
伴随清脆的一声乍响,桌上的瓷盘倾数扫落,碎裂成片片,菜肴洒了满地,才走开几步的送饭仆人回身看了一眼,只好又拎着食盒重新回来收拾,蹲下身时瞄了眼柯云纪,摇了摇头。这都几次了,长得好看的人果然都爱使性子,还以为这次能消停了。
柯云纪绷着张脸,轻咬着唇不吭一声,藏于袖中的手里却紧捏着刚刚偷藏起来的一小块碎片,为了今日能够成功脱逃,也为了不使人起疑,这几天来,他故意打碎不少碗碟,却不吵不逃,以此降低对方的防备,给他人灌输一个他不过是在宣泄心中不满的意识。
抓准对方放松警惕忙着打扫时,悄然欺近,在仆人反应过来时,碎片的尖锐处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想活命的话,不准喊叫。”柯云纪的声音虽轻,话里的威胁却显露无疑。
仆人一脸惊疑不定地瞪着柯云纪,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一分。
“外面守卫多少人?”柯云纪一边问着,一边留神门外动静,若耽搁太久,难保外面的人会起疑。
仆人怔了怔,表情煞是古怪地看着柯云纪,当着他的面张开嘴。
柯云纪猛然倒抽一口气,手止不住颤了一颤,一时惊心骇神。
老天!这人,这人的舌头居然只剩下小半截……
肃王……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不行,非逃不可,一旦等到失去利用价值,他的下场绝不好过。
柯云纪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眸光变得坚定不移。
不能慌,红蔷还在那臭老头手上,只能出去后再另想办法救人,只要他还有用处,红蔷的性命应是无忧。
柯云纪镇定后,利落地打晕对方,将人拖上床面朝里侧躺好,抖开锦被把人全身上下盖严实,特意留了点空隙让仆人呼吸,迅速披上从对方身上扒下的莲蓬衣,风帽一遮,恰好掩住了一头惹眼的银发,谨慎地伪装妥当,才拉了下门侧边的细长红绳,等到石门一开,便照着仆人走路的姿势,躬身垂头提着食盒,心惊胆战地从众多守卫中间一个个走过,离了点距离仍能听见门口守卫们的调笑声,不外乎是说囚在石室内的人怎样的绝美,脾气却不好等等。
一离开监视范围,柯云纪禁不住按着噗通直跳的心脏,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后,不敢多作逗留,立刻加紧步伐沿路搜寻出口,全神贯注忙着逃跑的他,压根不知道他前脚刚走,石室门外就上演了一场血腥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