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左手扬起,纤指一点,指向一旁的张信。
“姑娘有何吩咐?”张信老不情愿地一点点挪近,扯起笑脸意欲讨好,谁知比哭还难看。
以余光瞥了眼靠近的张信,红蔷的视线仍没离开过凤启身上,五指一张一扣,顿时掐住管家的脖颈,嗤笑道:“既然你家王爷记性不好,不如由你来告诉我,如何?”
“姑娘,不,女侠,姑、姑奶奶……饶……命啊!”张信面色由白转青,瞄了下神色莫测的凤启,咽了咽口水,抖着双腿,结结巴巴的说不全话。
“说,我家主子在哪?”红蔷一字一顿,细长的五指随着话语渐渐收拢,表情不变地继续盯着凤启,。
“饶命……小、小人……”张信转了转眼珠子,狡辩的话才到嘴边,脖颈处的力道陡然加重,呼吸登时越加困难,狡诈心思不由全乱,脑中只余下为活命而讨饶的他,已没心神留意凤启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红蔷姑娘只身前来,果真是胆识过人,本王佩服!”凤启葛地开口,看着不为所动的红蔷,话锋一转,却是轻叹了声:“可惜啊,可惜……”
只听叮一轻响,剑身被一股力道撞开,刃口顷刻间偏离开凤启的喉间,红蔷一转身,果断收剑置于身前挡下几枚飞镖,身子一晃,迅速挨近来不及逃开的凤启身边,剑刃重新抵在他的颈上。
目光锁定飞镖投射而来的暗处,红蔷低喝道:“什么人,出来!”
当红蔷凝神注意四周时,凤启以两指夹住剑刃,回身淬不及防给了她一掌,她先是呕出一大口血,身子就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向墙面,颓然落地,脸上是止不住的惊愕,眸里晃动着不信、震撼,咬着下唇恨恨瞪着缓缓收掌的凤启。
不,怎么可能,肃王凤启不是不谙武功吗?至今为止,更从未听闻过他会武。
“敢在本王面前动刀剑还活着的人,你可算是第一个,若不是你还有用处的话。”凤启弯腰拾起红蔷脱手掉落的长剑,屈指弹了弹剑身,犀利的眼光中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气,朝仍处在震惊中的她阴恻恻地笑道:“本是打算借你之手,演一场戏给其他人看,谁知你如此不听话,只怪你太聪慧,那么,就休怪本王了。”
脑子一阵嗡响,红蔷感到心口一疼,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苦笑,可叹她太过疏忽大意,才落得今日这样地步,直到最后,还是没能护得主子安全,即便不甘心,也只能无奈地等待死亡降临。
主子,但愿乐王他们能救你脱离危险,红蔷,再也无法侍奉左右,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凤启若有所思地盯着闭眼等死的红蔷,冷笑一声,剑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却是毫不犹豫地刺向一旁的张信,剑刃透胸而过,殷红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坠落在地。
“王、王爷……”爷字未了,张信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带狠戾的凤启,难以置信地徒手抓住胸口的剑刃,带着未完的疑问,抖着唇翕动着,软软跌落地上咽了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身侧不需要无能之辈。”
凤启冷冷哼了声,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拭了拭手,随手丢在死不瞑目的张信脸上,看也不看早已睁开眼注视着巨变一幕的红蔷,合掌击拍三声,一群护卫训练有素地列队冲进了内院,前头领队的正是陈吏和王兴。
“王爷,下官来迟,让您受惊了。”陈吏急急赶至凤启身边,扫了眼死去的张信,待将目光望向靠着墙面强撑着意识的红蔷,冷不防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这样柔弱的身子,这么纤细的双手,居然也能杀人,还是以女儿之身面对两个男人。
陈吏怔怔地凝视着动弹不得的红蔷,落魄的姿态中隐隐透着一股坚韧不屈的倔强,本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偏和记忆中的影像互相重叠,越看越让他挪不开视线。
染了鲜血的衣襟,虚弱的模样,柔弱的身子仿佛一碰即碎,无助又强装坚强的脸……
妍儿,妍儿,是你吗?
你,终于肯见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对不起……怪为夫没用,是我违背了誓言,没有照顾好你……
是我,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