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0
清晨,柯云纪一拉开房门,先是被守在门口一脸泫然欲泣的红蔷惊到,还没等缓过神来,随即又扑上来一个人影,直直对着他下跪,一惊一吓间,不禁愣了一愣。
“恳请公子收下小人。”一见柯云纪出现,那人立马双膝跪地叩首。
柯云纪唇角狠狠抽了抽,扶额心中默叹,这大清早的,眼前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戏?
“主子,这孩子是?”红蔷悄然眨去眼里泛起的水雾,诧异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男童,再次望向柯云纪。
“你是?”红蔷好奇,柯云纪也是满脸莫名不解,认真地打量起身前的男童,在记忆中努力搜寻。
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浓眉翘鼻,最突出的还是那对墨黑的大眼瞳,在小脸上显得尤其莹润,明亮而灵动,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虽是布衣装扮,仍难掩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隐隐傲气。
“昨日不幸落水,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无以为报,只望公子收作为奴,以报救命之恩。”
“原来你就是那个男孩?”柯云纪的脸上稍显一丝讶异,他本以为昨日下船后男孩应该已回家中与家人团聚才是。
“公子,小人刚满十二龄。”被称作男童的人,眉头皱了下,语气却没有显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平缓地纠正柯云纪的措辞。
十二岁?这副细瘦的身板,横竖怎样看都是个七八岁孩童,一点也不像是少年,从言词谈吐间可以看出这个少年应该出身不错,又怎会沦落到为奴报恩?
柯云纪观察着面前的少年,心中的疑虑更甚,这人年纪虽小,又一口一句小人自称,神情也可说是卑谦恭敬,虽然掩饰得极好,可眼中不小心泄露出的一丝鄙夷及轻嘲还是难逃他法眼,其他书友正在看:。
少年微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吐字却依然清晰。
“公子有所不知,因家乡闹水灾,父母带着小人一路逃难,怎料途中父亲染病身亡,娘亲只好和小人暂居此地,可没过一年也因劳累过世,仅遗留小人一个。”
“难道没有亲友可投奔?”红蔷看着有点动容的柯云纪,不动声色地指出差点被遗漏的一点。
少年轻轻摇头,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回答:“父亲的家族历代一脉单传,父亲与奶奶那一族人从以前就不怎么往来。”
柯云纪轻蹙了下眉,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叫什么?”
“牧阳叩谢公子收留。”少年面露喜色,动了动身子。
“且慢!主子并未应允收下你。”红蔷拧眉,出言阻止正欲行叩拜大礼的牧阳。
“公子……”牧阳眼中尽是哀求,一副遭恶人逼迫走投无路的可怜相,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柯云纪。
柯云纪承认,他被萌到了,牧阳此时就好比他以前养过的一只吉娃娃,小巧的身型,配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每次只要犯错或嘴馋,总是扮可怜或装无辜地瞅着他,一直瞅到他心软为止。
好半晌,柯云纪才抚平内心的波动,狠下心别开脸,不再去看那张带着祈求的表情。
“这座府邸的祥王为人亲善,我会为你说一下情,你既无处可去,大可安心留在此处。”柯云纪心思一转,觉得将此事推给凤扬是再正确不过了,毕竟这少年是他本国百姓,让他出点微薄之力也属应该。
“公子可是嫌弃牧阳?”牧阳听了,面色一变,眼里全出一片黯然。
柯云纪轻叹道:“你想多了,我并非凤洛国居民,只是在此逗留一阵,早晚会离开,路途遥远,又身兼要事,不便带着你同行罢了。”
牧阳抬首,小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决,“再苦再累,小人都不怕,即使,即使是离开这里,何况这里也并非牧阳的故乡。”
“我家主子既已承诺帮你,你也莫再放肆,赶紧起来!”看不过柯云纪被为难,红蔷瞪着仍旧跪地不起的牧阳,眉头紧锁,脸色一沉,打算用劲强拉他起来,却遭柯云纪阻止。
“起身吧。”柯云纪扶住牧阳的手臂,没料到对方竟是个倔脾气,不应允就不打算站起。
柯云纪无奈,只好上前一步挨近牧阳,静静与他对视了片刻,直到对方低下头,才将手又重新搭在对方手臂上,并在弯腰拉人那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你这般执着,岂非让人怀疑你有接近我不可的理由。”
柯云纪的声音极轻也极温和,可语气中却隐含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一字不漏,完完整整地传进了牧阳一人的耳朵里。
牧阳倏然抬起头,带着来不及掩去的错愕,恰巧迎上柯云纪那高深莫测的目光,身体陡然一僵,待反应过来想要低下头掩饰掉心底的慌乱时,又遭眼前的笑靥如花晃了心神,也因他这么一呆怔功夫,便让柯云纪拉起了身。
“这才乖。”心情愉悦的柯云纪半眯着眼,嘴角的笑加深,没去留意因为他的笑颜而早已失神的牧阳,只是抬手赞许般拍了拍他的肩,随即递给红蔷一个眼神,率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