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从她的身后,脚步声极轻,轻的几乎难以察觉,似风吹起了沙粒在滚动。
萝萝转头望去,看见一袭白衣在黑暗中随风飞动,那衣裳主人有一头如金子般耀眼的长发,发梢处自然的蜷曲着,用缎带扎在身后。来人修容整齐,全身没有过多的装饰。他金色的发丝飞扬如舞,雍容而华丽。
他一双比星辰还要闪亮、比大海还要深沉的蓝色眼睛,萝萝望进那眼睛里,就如同陷进这世上最深的罅隙里,再也无法挣脱。
仿佛有什么不想被人看破的事情硬生生暴露在人前,又似一个野兽的领地受到侵犯,只有殊死搏斗才能捍卫自己的领地权,萝萝眼中无畏的坦然神色,让他多年基于高位的权威受到挑衅!他望着双手抱膝、似乎极其畏惧寒冷的少女,薄如刀锋的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他的笑意,让萝萝全身汗毛竖起,手探至腰间的暗器囊袋里,防备地望着他。
璀璨的夜空下,两人静默的对峙着,穿过了前生与今世,等待沧海化桑田后、生命最后一瞬陨灭前的搏杀。
猎猎海风中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物质、剑拔弩张的气氛:“萝萝——”
杀机一闪而逝,萝萝跳下礁石,并不在意自己的空门暴露在一个满含杀意的人身前,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沐宸从郁园找来,修长的身影独立在海天之下,朝凌蔚垂首施礼:“见过九殿下。”
凌蔚摆手,示意他起身。
沐宸不卑不亢而有礼地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殿下体弱,莫受了风寒,早些回去休息吧!”
凌蔚淡淡道:“我自由分寸。”
“既然如此,沐宸不打搅九殿下了。”他转头对萝萝说,“跟我回去吧!”
“嗯,”萝萝点了点头,随在他身后。
凌蔚站在苍茫的天地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下,薄唇紧紧的抿起。如果刚才出手,只是一瞬间,他就可以让那个女孩惨死在自己手下,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呢?
也许,他只不过不想打破这一瞬间的宁静。
“少主,”沿海寻来的月妮娅,抖开手中的披风披在凌蔚身上,“这里风大,时辰已经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凌蔚喜静,他的卧房安排在郁园处东院,院中栽满木槿树,树上繁华锦绣,微风拂过,花瓣飘飘洒洒铺满地面,灿若烟霞。白色纱灯的光芒投射在墙壁上,房中似洒了一层白绒绒的花儿,小几上雪白的瓷瓶中插了一株半开的莲花,花瓣重重叠叠,端庄清明。
凌蔚目光动了动,月妮娅随侍他身边多年,明白他是询问这株莲花的来历,笑说:“这株梦莲是前不久二殿下遣人送来的,说是从别处移植来种在郁园,已经四五年了才开花,一株前几日摘了,这一株送给殿下赏玩。这玉净瓶里的水是二殿下特制的,莲花浸泡在里面,永远也不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