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沉浮的命运,下一瞬间就将人湮灭。
面对如此险境,夷狄忽然生出一股逆浪搏击的豪气,大笑着对沐宸说:“我们俩这次比一比,看谁先游到岸上。”
沐宸也没了平日拘谨,想来是在水中吃了暗亏,被激起了怒气:“好,我们就比谁先到岸上。”
一扎子先游了出去。
夷狄见他抢先,也不落后,两人在水里,你踹我一脚,我踢你一下,看谁抢了先,扯住后退就往回拉。两人都是水中好手,但足足半个时辰,两人不但没有上岸,反而离海岸更远了。
不远处一个倾天大浪打了过来,两人大惊,顾不及互扯后退,扎头猛往前冲,大浪在他们身后落下,复又卷起。片刻之后,夷狄和沐宸同时到了岸上,披头散发,衣着狼狈,互看对方模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拾了兵器,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赶回郁园。
凌郁早命传鸿、抹零备下干衣热水,两人清洗干净,换上衣裳,到荷花池旁的轩楼里。郁已备好酒水,见两人到来,提起白瓷壶为两人斟上,说道:“现在虽然是夏天,淋了湿雨也难免伤风寒,这是我用山中桂花酿的清酒,口感甜润,幽香醇厚,最适合暖身。”
桂花酒在白瓷杯中呈显出淡碧色的色泽泽,清波荡漾,透彻见底,夷狄一口饮尽了,笑说:“二哥酿的酒,果然少有人能比。”
萝萝默默站在窗前,倾盆大雨击打在琉璃瓦上,坠落而下,形成一层晦暗的帘幕,些许雨水窗户渗了进来,滴落在她身上,她却毫不在意。
沐宸走到她身前关了窗户,从怀里掏出一只紧闭硬壳的海蚌,说道:“这是我刚刚从海里摸出来的,海边沙粒甚多,若误入海蚌就能成为珍珠,不知道这只海蚌里有没有珍珠?”
那海蚌比他手掌还大了许多,至少要十年以上才能长成这般。萝萝淡淡地说:“打开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么?”
夷狄闻声跳了过来,片风刀在掌心一旋,笑说:“开海蚌我最拿手。”
凌郁握住夷狄手臂,微微含笑:“海蚌长这么大实属不易,何必要做杀蚌取珠这样不雅的事情。”
他命传鸿取来香炉点燃,将海蚌放在炉盖上,海蚌受热,缓缓打开了双壳,壳内白光纷呈,色泽耀眼,粉白色的肉团中静静躺着一大一小两颗珍珠,大的有指甲般大小,光华均匀,圆润明亮。小的却只有黄豆大小,珠身嶙峋,夷狄拿了筷子去夹那颗大珍珠,触动海蚌身体,海蚌双壳猛地盖上,幸亏他动作爽利,没被夹住。
“将它放到荷花池里去养着,”凌郁从香炉上拿起海蚌,交给抹零,“再过两三年,等这颗珍珠长成,我们再来取珠如何?“
夷狄捏着珍珠,一抛一接,笑说:“好呀,下次正好凑成一双。”
他把珍珠递给萝萝,说道:“沐宸以前经常帮枫做些雕花串珠的精巧活计,你没见过他雕刻制作工艺品的手艺,连终身做那行的老师傅都赞口不绝。回头让沐宸用将这颗珍珠用装饰起来,给你做成首饰戴在身上。”
萝萝接过那珍珠,看了一眼沐宸。家乡遭变,亲友离散,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她已然将他当成唯一的依靠。这三年来,沐宸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虽有时也甚是严厉,却也让她倍感温馨。
窗外大地飘摇,这小小阁楼内却是暖意融融,四人谈笑风生,饮酒作乐,到最后醉倒在阁楼内。第二天醒来,纷纷大喊头痛,传鸿抹零早料到这种情况,准备了蜂蜜水让几人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