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沐宸言语恭敬,起身向少女伸出手,“走吧。”
他手掌中布满厚重的茧子,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没有烧铸的生铁,几欲烙痛了紫的手。
这样的选择,不知道是命运的交错,还是一场横乱而过的错乱际遇,像彩虹一样绚烂在雨后,消失于烈日之前。
两人身影消失在殿堂,莱茵夫人将手中酒杯放在侍女手中托盘上,穿过重重纱幔,消失在廊檐拐角处。
雪白的纱纺灯一个连着一个,在风中摇曳,将华丽的殿堂照耀的象初下的雪粒一样苍白,草木婆娑掩映山石嶙峋,在黑暗中静静矗立,如同无法探知的无极深渊。
熏风徐徐吹过,一座极为安静的华丽殿堂内,碧绿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夜明珠独个光亮照射范围并不广,但数百颗鸡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同时镶嵌在一个殿堂内,交相辉映,光彩流溢,将整个殿堂照耀的如同白昼。
白衣少年自桌上抽回自己的手,线条利落的年轻医师动手收拾着桌上的器皿,说:“只要少主按时服药相信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
“是我大意了。”白衣少年漠然自嘲,“死亡如此简单,活着却要承受永无止尽的痛苦。”
青年医师说:“这两年病情发作已经得到控制,今天只是意外。”
白衣少年轻抚自己苍白的透出皮肤下血脉的手腕,喃喃:“真的没有办法吗?”
青年医师歉然道:“恕我无能为力。”
白衣少年漫不经心地喃喃,似茫然、似讥嘲:“真的无法治愈?”
青年医师说,“这是先天性的心疾,心脏在母体中受到了重创,导致功能衰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配置出合适的药减轻发作时的痛苦。”
白衣少年喃喃自嘲:“天神的诅咒——我从小就带着这样的痛苦,真的只能等到死亡那一天才会结束。”
“会有办法的!”莱茵夫人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温柔而坚定。
青年医师俯身行礼:“夫人。”
“敦日医师请起”,莱茵夫人伸出一只手,扶起青年医师,对面色苍白的少年微笑,“蔚儿的病,会好的。”
白衣少年站了起来,望向高雅而美丽的女子:“母亲。”
莱茵夫人淡淡微笑,安慰彷徨的少年:“惮礼医师说过,只要我们找到浮罗神迹,找到神血之玉,就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白衣少年低垂下头:“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莱茵夫人握住少年消瘦的手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这养尊处优、雍容华贵的妇人无论手中掌握着多么大的力量,钳口着多少人的命运,也如天下所有父母一样企盼儿女健康安乐。
弦月高挂夜空,晕黄的淡薄色泽洒落在地上,不停地升起降落,时轮交替,岁月变迁,永无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