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杨倩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捕捉着什么,潘明鹏问:“倩倩,做啥哩”?
“上网”。杨倩答。潘明鹏只会从电脑里查一些简单的资料,对上网的事不懂也不想去学。现今年青人一上网就痴迷,他不知道网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有趣吗”?
“特别有趣。网上包容了整个社会,你想在网上干啥都行,比如谈心、学习、玩游戏,甚至找爱人”。
“我现在想吃家乡的玉米棒子,你从网上给我拿一个下来”。
“潘叔您今天怎么了?从来没见过您这么幽默。让我想想,是不是有人向您求爱了?我凭女人的直觉感到,金总裁对您有意”。
“不许胡说”!潘明鹏的脸耷拉下来。“你想那可能么?我是来帮你妗子料理公司的,你舅才死了几个月,潘叔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我就不懂了,什么叫伤天害理?我看这叫天经地仪,人死了大家都很悲伤,但活着的人不能跟着去死。其实潘叔很有魅力,要是我我也会去追”。
“越说越不像话!不说这个说点别的,吃饭了么?晚上陪潘叔到舞厅,多找几个舞伴”。
“啥?到舞厅?我这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只知道潘叔歌唱得好口哨吹得响,可从来没见您跳过舞,这太阳是不是从——”。
“别废话!记住了,这是政治任务,最好包专场,凡是你认识的朋友全约来,费用从潘叔的信用卡上刷”。
“得令,潘经理”。杨倩做一个鬼脸,上前来抱住潘叔在潘叔的脸上啄了一口。潘明鹏一把将杨倩推开,佯怒道:“越大越没规矩”。
这是一家小小的舞厅,宝蓝色的灯光像流萤似地在脚底流动,杨倩捋起袖子坐在架子鼓前的高脚櫈上,鼓起腮帮子像个打手。公司的年青人几乎全来了,有个小伙子弹起了吉他,有人弹起了电子琴,看样子这些人文武全才,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能露几手。
金爱卿先是吃惊,继而会心地笑了,她对潘经理的举动有点赞赏,公司需要凝聚力,职工联欢是表现凝聚力的最佳方式。
杨倩先来了一通架子鼓,然后报幕:“大家欢迎潘经理先来唱一首歌好不好”。
所有的年青人都跟着起哄。这种场面潘明鹏见多了,不扭捏也不紧张,他很大方地走到台前,说,我给大家吹一段口哨,《打靶归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树叶,往嘴里一含,便有口哨声从嘴里淌了出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吹完口哨潘明鹏打算下台,被杨倩一把拽住:“不行,潘经理把拿手的藏起来了,再来一段《九九艳阳天》,您吹,我陪您唱,潘明鹏无奈,只得又吹了一首《九九艳阳天》”。
口哨声把舞厅里的年青人镇住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歌曲还有这样一种表达方式。潘经理来公司几个月了,年青人只知道这个经理表面上看起来威严,实际上平易近人。他虽然跟柳乾的行为处事方式不一样,但都很会笼络人心,业务上虽然生疏,但不摆架子,不会不懂装懂,把所有的职员都当做他的老师。不厌其烦地把一道道难题弄懂,掌握了一道又一道的程序,研判公司运行规则,对大家的建议和批评都洗耳恭听,慢慢地和大家融为一体,赢得了员工们的尊敬和信任,大家都尊潘经理为老前辈。想不到潘经理还有这么高的艺术天赋,大家鼓起了掌,要求潘经理再唱一曲。潘明鹏操着纯正的陕北口音,又唱了一首《走西口》。金总裁也被员工们拥上舞台,唱了一曲韩国民歌。紧接着舞曲响起,员工们把金总裁跟潘经理围在中间,翩翩起舞。围在这么多年青人中间,潘明鹏感觉自己也年青了,一招一式都很到位。多少年没有这样疯过了,精神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让人忘了苦恼忘了忧愁。杨倩像一个鬼精灵,突然间放了一段维族舞曲,疯疯火火旋进舞池,拉着潘叔跳起了维吾尔族舞。这方面潘明鹏可是专长,他感到精神有点亢奋,也就忘记了年龄,扯起嗓子连扭带唱,唱起了《大阪城的姑娘》。跳着跳着潘明鹏高兴了,又吹起了俄罗斯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大家都停下来,有节奏地拍着巴掌为潘经理跟杨倩伴奏。杨倩本来身材修长,跟潘叔配在一起,比起专业演员来丝毫不差,不知谁把一面手鼓塞到潘经理手里,手鼓的节奏感配上悠扬的口哨声加上杨倩甜甜的嗓音在舞厅里回荡,连那些服务小姐也看呆了,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
金爱卿开启一听饮料,坐在椅子上慢慢品尝,来中国许多年,她从来没到过舞厅,她是企业总裁,必须让自己的行为跟身份相符。有时心血来潮也会在家里搂着柳乾跳上一曲。下午不知怎么搞的突然想到要约潘经理跳舞。她活得有点累,需要发泄,需要放松,她空虚的心灵需要填充。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从来不计较后果。她毫不犹豫地把潘明鹏做为又一个猎物,她四十多岁了不能再考虑许多。想不到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