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鹏在西安机场见到了潘亮和杨倩,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娘,包辆出租车来到西安,潘明鹏住进了他经常住的那家酒店,放下行李以后大家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几个年青人又说又笑,明鹏看出儿子潘亮跟那个姑娘关系并不一般。吃完饭后几个孩子打算离去,明鹏对杨倩说:“倩倩,你先稍等一会儿,潘叔跟你还有话说”。
明鹏本来想说他决定在西安开家分公司代销韩产电器,他打算让杨倩协助他筹划,引导孩子干点正事,别再在歌厅瞎混了混下去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不等明鹏张嘴杨倩首先开了口:“潘叔我知道你想问啥,潘亮哥跟原来那个对象吹了,今天来的那个姑娘是潘亮哥新交的朋友”。
“吹了”?明鹏有点惊呀。“他们交往有五六年了吧。怎么说吹就吹了”。
“这有啥”。杨倩一脸不屑的神气,“合得来则聚,合不来则散,莫说是朋友,就是结了婚合不来也得离婚”。
“你们——怎能那样……把感情当儿戏。”潘明鹏一脸沮丧,感觉不可理喻。
“潘叔,这你不懂,这叫观念更新。你看咱柳家庄,家家都拆了旧屋筑新屋,你看这座城市,每日都有旧店关门新店开业,我奶奶老说她那土炕睡上暖和,可年青人谁爱”?
潘明鹏看杨倩脸上那一层绒毛还未褪尽,说话如此老道。可这跟谈恋爱有啥关系?难道说观念更新了谈的对象也得过段时间换一个?潘明鹏有点惋惜:“我倒觉得那个叫叶薇的女孩子很适合潘亮。这潘亮也真是,交往几年了怎么能把人家甩开”?
“不存在谁甩谁的问题,也谈不上谁好谁坏。只能用一句老话来解释:缘份尽了。感情只是一种游戏,切不可当真”。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像老道悟惮,蹦出的话就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饮,凉得透心。明鹏想这杨倩可能在感情上受过什么打击,问道:“你跟那个长发青年还往来吗?那一年你从家里出走时才十五岁,可把我们吓坏了”。
“早都把那家伙从我的眼睛里剔除了”。杨倩像扔掉一块果皮那样随意。“那时我只想跟潘亮哥好,可潘亮哥看上了叶薇
只把我当做他的妹妹。正好让那个鲁兆呜钻了空子,想都没想就跟上人家走了,在西安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发觉那鲁兆鸣像贾宝玉一样怜香惜玉,过手的女孩数不清,象潘亮哥那样的痴情男孩这世上还真少有。”
潘明鹏心情沉重起来:“是不是潘亮那臭小子害了你?”
“人家害我什么?”杨倩的两只大眼睛清澈如水,“每个人都有爱别人和被别人爱的权利,那是我自作多情,跟潘亮哥没有关系”。
“你还到歌厅唱歌么”?潘明鹏想起了歌厅的那个夜晚。
“有时也去。”杨倩毫不隐晦,“原来以为自己有唱歌天赋,想把歌厅做跳板,在舞台上打斗一番。结果那里照样争斗惨烈,成千上万的人争着抢占一处高地,前赴后继,人仰马翻,横尸遍野,后继者踩着先躯们的血迹前进,不想做徇道者,因此退下来了。不过做为误乐,那种场合也可以解闷,陶冶情怀”。
“有那么可怕?”潘明鹏突然觉得他对杨倩原来并不了解。
“怎么不是?”杨倩得道颇深,“哪行哪业不是如此。前几天报纸上登一消息,一家外资企业高薪聘一名企业主管,应聘者上千,跟我舅在一起的那个金总裁,谁敢保证她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有人负债累累,有人一夜暴富。大街上买彩票的排起了长队,那些人肯定是抱着同一个心态。工棚里吃大碗面的那些打工者,哪一个眼神里没有发财的欲念”?
潘明鹏点起一支烟,心想对这些年青人真不可小觑,敌作深沉地问:“难道你就不想冲上一块高地占领一座山头”?
“怎么不想?我比那些打工者幸运多了,我有爸爸妈妈舅舅和你这个叔叔做后台,这几年我也学习计算机专业,每个星期去听两节英语课,有时还看一些企业管理方面的书,钻进去了,学起来也不难。高兴时到歌厅唱上一晚,顺手时竟能收入上千元,屁股后头一大群崇拜者,只要给他们一张笑脸就能换来一顿美餐,自我感觉很好,跟做了女皇一般,什么时候把自己包装得差不多了,然后独掌一面大旗跟人家争山头,战商海,创建自己的事业”。
潘明鹏不由得笑了:“想不到这几年把倩倩给打磨出来咧”。
“这没有啥,一个人一种活法。像我妗子,一辈子只做个小学教员。像我姑,可怜得只会做房子的奴隶。有天晚上我应邀到一家歌厅唱歌,无意中发现了我姑夫正跟一个年青的舞伴在舞池里跳舞,他们缠缠绵绵难分难解,就像恩重如山情深似海。我假装肚子痛,躲在暗中看了一晚。过几天我到我姑家,看我姑一家三口人依然合合睦睦恩恩爱爱,这人不过是包着一张皮罢了,肚子里的下水同样肮脏”。
潘明鹏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想起了那晚便感觉讪然,他故意说:“不会吧?我跟照霖是同学,他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会,正常得很”。杨倩越说越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