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诊了柳茹在救治危难病人柳茹守了病人一晚……天微明杨学武来到柳茹诊所,卷闸门上一张纸做的牌子映入眼帘:
本诊所暂停营业。
一连三天杨学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出门。那一盘排列整齐的饺子已经发酸,一个个东倒西歪向杨学武扮着鬼脸,杨学武愁白了头发两眼深陷,他踉踉跄跄走到街上,看大街上人影重叠。他没有知音倾诉心中的忧烦,恍惚中想起了潘明鹏,挡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明鹏的煤矿。
柳茹跟上人跑了!
杨学武说完这句话后便嘴唇紧闭。明鹏看老战友嘴角上燎起了血泡,便把许多辛辣的诘问吞咽。他为学武倒了一杯茶,给学武点了一支烟,坐在学武对面,看学武稀疏的头发染上一层白霜。明鹏突然像狮子一样吼了一声:学武你也是条汉子,我看不惯你那毬势相!
杨学武却把腰弯得更深,脑袋夹在两条腿中间:明鹏,我对不起柳茹,哥该咋办哩,给哥指条路。
潘明鹏憋不住火了:拔根毬毛吊死去!
杨学武把头抬起来,眼眶里有泪在转:我真想死。丢不下倩倩。
潘明鹏心里一酸,那话便软了下来:学武你别太难过,柳茹跟你还没有离婚,她肯定还会回来。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是舍命也要让柳茹回心转意。
杨学武眼神一片昏暗:不可能了。柳茹已经忍耐了将近二十年,她这次出走实实出于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留住人留不住心也是枉然。
潘明鹏真想给老战友砸一记老拳,潘明鹏肚子里生成了许多蝎子许多蚰蜒,潘明鹏想狠狠蜇老战友几家伙,潘明鹏脸颊不住地痉挛,潘明鹏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潘明鹏把满腔怒火强咽:学武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猜你可能饿了几天。我跟明选说给咱做只老鳖,咱哥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杯,想那么多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管他娘嫁谁!
杨学武说:我吃不下去。
潘明鹏也不管学武说啥,走出门喊来了明选,吩咐明选丰丰盛盛办一桌酒菜,然后对学武说,吃完饭你也不要回去咧,美美睡一觉,然后支起桌子兄弟陪你打麻将!开上车牵着猎狗扛上土枪到老山里打猎过过枪瘾!人活一辈子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哪里天黑哪里歇。把你愁死了杨伯杨婶还要埋你。
潘明鹏心里并不轻松,安排杨学武吃过喝过睡下后便连夜开车回了柳家庄。潘明鹏把柳乾的门擂得山响,仿佛鬼子进村土匪打劫。王慧揉着睡眼开了门,说柳乾妈生病住院了,柳乾在医院侍候妈妈,三天都没进门,她实在熬不下来了,今夜才回来歇上一晚,明早还得去医院顶替柳乾。
潘明鹏开车赶到医院,看到柳婶打着吊针插着氧气管。柳乾摇摇手让明鹏先不要说话,把明鹏带到走廊里告诉明鹏:说三天前他柳茹姐带回家个中年男人,告诉柳叔柳婶她跟杨学武过不下去了,她要跟那个中年男人结婚。柳婶气昏了柳叔把柳茹就打。“看样子我姐铁了心咧,也不管我妈病得怎样,就跟上那人买了长途汽车票远走高飞,潘哥你来了正好,你说这事咋办哩?”
潘明鹏把两只手骨节捏得吧吧吧响了一阵。在他的记忆里柳茹优柔寡断从来不是那种顾前不顾后的人,女人一旦发起力来比男人更狠,猛然间脑子里一道电闪打过,想起了柳茹那天晚上扑到明鹏的怀里说她心上扎满了针……。潘明鹏感到事态比他想像得严重得多,犹如一碗水泼到地上怎么也无法收回。明鹏想事到如今救人要紧,便问柳乾:柳婶的病咋像?柳乾说怕缓不过来了,医院已发了病危通知单。明鹏说柳茹一回来说不定柳婶还有救。柳乾说他姐又没留下电话号码叫他怎样找人,明鹏想起了学武说不定柳婶见了学武后还能缓得过气。便对柳乾说你先照看柳婶我回一趟矿上。
潘明鹏回到矿上把睡梦中的杨学武拉起来就往医院赶,可他们迟了一步,柳乾爬到妈妈的遗体上嘴张成了簸箕大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