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这么定了,管鸡 巴别人说啥!当初要不是顾虑太多,也不会落下这个后果。咱自个挖的坑自个往下跳,谁叫咱管不住咱的鸡 巴!
柳茹想不到明鹏变得这么粗鲁,凶得像一头野牛。柳茹看明鹏的青筋像树根那样突起,端起酒杯找不到嘴在那里,顺着头顶往下倒。柳茹看着满桌的酒菜,猛然间意识到明鹏把她做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音!柳茹突然明白了秀珠当初为啥会对明鹏那样痴情,这条汉子值得人爱!
柳茹也在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柳茹喝得有点眼花,柳茹看明鹏的身子在迅速分化,无数个明鹏重叠在一起,整个屋子都让明鹏塞满。
柳茹含混不清地说:潘哥,这事儿你再跟柳乾商量一下。
明鹏还是那句粗话:商量个鸡 巴!你是想叫那个小兄弟捶咱。
柳茹说:潘哥,你再想想。
明鹏说:想个鸡 巴!
柳茹说:潘哥,我为你好。
明鹏说:好个鸡 巴!
已经喝了两瓶酒了,明鹏还要。柳茹说别喝了潘哥,明鹏说喝死了去毬!
柳茹跟明鹏互相搀扶着来到汽车前,明鹏掏出车钥匙找不到钥匙孔。柳茹说咱喝多了别开车了潘哥。明鹏说啥鸡 巴酒简直是些凉水,柳茹说时间不早了,你把我拉到诊所,我在诊所将就一夜,担心回去后学武多心。明鹏说啥鸡 巴学武,当初把你让给那家伙这肠子都悔断了几根!
来到诊所后柳茹再也控制不住情感的闸门,她一下子扑到明鹏的怀里将明鹏抱紧:潘哥你今晚别走了陪陪妹子,妹子这心里头扎满了针。
柳如听到了风卷浪涌;
柳茹听到了林海涛声;
柳如听到了万马奔腾;
柳茹听到了野狼吮扎兽血,棕熊撕啃骨头,大树断裂,山体滑坡,万炮轰鸣,雷打电闪满世界一片血红……
柳茹只感到明鹏的糙手轻抚着她的头发,那声音好像从另一个星球上传来,遥远而朦胧:柳茹,我一生犯下许多罪恶,但不能对你犯罪。你永远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哥酒喝多了。这心里不醉。今生无缘,让我们相约来世……
柳茹终于意识到她跟明鹏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相互间的苦恋找不到伸展的缺口。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他们都不可能将这层玻璃打碎,获取实实在在的质感。
明鹏摇摇幌幌地出了诊所,摇摇幌幌地打开车门,车子在大街上扭了几扭,慢慢地朝前滑去。
小兰抱着孩子进了那幢小楼,小楼内一切如旧,陈设没变人没变,变的只是屋内多了一个老太婆,变的只是自己的怀里多一个小孩。
小兰知道老太太是潘叔的妈妈,叫老人“奶奶”,小兰总不习惯把明鹏叫“潘哥”,认为叫“叔”亲切得多。
两年的时光不算太长,在人生命的旅途中一幌而过;两年的时光不算遥远,这幢屋子演绎的故事就如同发生在昨天。秀珠姨的笑容永远在那镶着黑边的镜框里定格,明鹏叔仍然独自一人把日子苦撑。
仿佛一次远行归来,心里就有一种到家的感觉。小兰开始清理整幢屋子的污渍,每一件东西她都觉得亲切。窗帘被卸下来重新清洗,满屋子涌进了灿烂的阳光;小兰将櫈子高高叠起,把屋内的吊灯擦得澄亮;小兰把她跟潘叔共同睡过的被褥抱出来清洗,被子上残存着潘叔身上那种男子汉的气味。小兰认真地收拾着屋里的一切,每一个旯旮拐角都被擦试干净。她的心里有一种期待、一种向往、一种奢求。开始时还有些朦胧,有些零碎和不完整。随着屋子逐渐变得亮丽起来,折洗过的被褥蕴藏着太阳的温暖在床上叠放整齐,重新挂上的窗帘将阳光过滤得温情脉脉,小兰心里那种零星的期待也就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信念:她慢慢地咀嚼着潘叔要她先住下来的内涵,会不会是永远?
第二天小兰买了些羊肉,精心包了些羊肉饺子,她耐心地等潘叔回来,他知道潘叔爱吃羊肉。可是一连等了五六天都不见潘叔露面。小兰睡到床上看到那个孩子时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谁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生个野种抱回家。她突然明白了,是这个小野种把她跟潘叔隔开!她后悔她怎么那样傻,为什么要把这个野种生下。
路静人稀的深夜小兰抱着孩子出屋,把孩子放到一家商店的台阶上然后离去。孩子突然大哭,慌乱中小兰将一团手巾塞进孩子口中……
孩子窒息而死。这个孩子死在一家商店的门口。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弃婴,侥幸逃脱的弃婴的父母一般都不会受到严厉的惩处,假如在荒郊野外或者某个垃圾坑里发现一个死婴,大不必兴师动众,也不会有人向公安局报案。可这件事发生在大庭闹市之中,而且有明显的故意伤害孩子的嫌疑。公安局立案侦察,很快就将小兰锁定。
小兰以伤害罪和遗弃罪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明鹏到监所探望小兰时小兰一边哭一边对明鹏说:“潘叔,是我不好,我害了你,我损害了你的名声。你等着我,我出狱后做牛作马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