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间的爱恋已罩上一层厚厚的尘埃。他们常为对方的不幸而焦虑,心甘情愿展现着彼此之间纯洁的友谊。可今晚、此时、此刻,他们都捕捉到了对方释放过来的信息,彼自间焦渴的心田都需要滋润。
柳茹抬眼环顾屋子四周,秀珠的遗像安放在一张条桌的正中,那眼神里含着期盼含着鼓励,分明在说:柳茹,勇敢点,我把明鹏交给你……。明鹏走到饭桌前倒了一杯酒,一下子灌进肚里。明鹏是在为自己壮胆,明鹏的眼神有火在烧,明鹏在进行一项重大的决策。与其千年等待,不如酣醉一晚!他们不过是在追寻失去的梦,找回本该属于他们的情感,他们不需要启蒙,他们终于发现,他们在对方的心里还占据着太大的地盘。
明鹏说:我活得苦。
柳茹说:我也是。
明鹏说:我活得累。
柳茹说:我也是。
明鹏说:我有时想死。
柳茹说:死就死在一起……
明鹏想为柳茹唱一支歌,喉咙却有点哽咽。柳茹想亮亮地叫一声明鹏哥,舌头却僵硬得打不过弯。他们像两只笨鸟,不知道怎样疏理对方的羽毛;他们像两头麋鹿,站在小河边互相张望;他们像两股清泉,被一道小小的土坎阻隔。好像有人暗中给他们使了定身法,月下老故意折磨他们孤寂的灵魂。终于,柳茹说:我该走了。
看得出明鹏在为柳茹开门时手抖了一下。柳茹走后明鹏折转身将桌上的瓶酒一口气喝干,仰躺在沙发上大哭。
柳茹摸索着进了自己的居屋,黑暗中听见学武在说着呓语:同志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