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们围在一起在白起峁上吃了野餐,太阳西沉时他们互相搀扶着下山。
隔日柳茹带秀珠来到大悲寺,在主殿前她们面对佛祖烧上一柱心香。柳茹特意买了一只小花篮献在主殿东侧的佛塔前,把吕伯安老爷爷的故事讲给秀珠听……秀珠看那琉璃飞檐,听那木鱼声声,幌忽中如临仙境,下山时她们买了一大堆布做的抓髻娃娃,鸡猫狗兔。
晚上回来后秀珠告诉明鹏,明日她想上一趟西山。
细雨濛濛,藤草青青,群山一片墨绿,山丹丹花开,点点玫红点缀于青草之中。柳茹跟秀珠合撑一把雨伞走在前边,潘明鹏打一把雨伞紧随其后。杨学武也要同来,柳茹说雨湿路滑,劝说学武留在家中。
眼看着两座墓碑渐近,秀珠突然脚下一滑,惊跑了蛰伏在草丛中的野兔,两只锦鸡在坟丘上哧拉拉飞起。茫茫雨雾似乎传来了悠悠的琴声。关于康慨跟金爱爱的故事秀珠夫妻俩早已知晓,不需要柳茹重复。只见秀珠顾不得裤脚洇湿,将一朵朵野花采撷,分开两束献于两座碑石下,仰头看杨柳吐翠,烟雾缠绕,心有所思,对明鹏低语:“将来就把我的墓地选在西山上,这里是一个好去处。”柳茹听得真切:“妹子你别胡脦,你手术后面色红润,那种恶梦已经过去。”秀珠坦言:“医生说过现代医学还无法将这种病根治,所有的医疗手段只能延长病人的生命。”一片愁云飞来,将三人紧紧包裹,明鹏顾不得柳茹就在眼前,将秀珠紧紧揽入怀中,用衣袖擦去秀珠鬓角的雨珠,柳茹背转身端祥起了康慨墓。下山时柳茹有些后悔,不该带秀珠来西山游玩。
雨后天晴的日子学武明鹏带着他们的妻子来皮革厂参观,虽说皮革厂建在柳家庄,但他们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柳乾带着王慧亲自在厂门口将四位客人迎接。并带领客人们一路参观,看那一张张兽皮在去污池里浸泡,去污,经过化学处理,上油上漆,变成了颜色不同的皮料,工人们按照不同的用途将那些皮料分割,送往各个不同的车间制做成形状各异的皮衣皮鞋皮饰品皮沙发,就连最小的角料也拼起来做个皮钱包。成品车间的工人们将那些成品反复检验,然后打包,印上《中国制造》字样,销往海内外。杨学武以前对柳乾心存成见,参观完皮革厂以后对这个小舅子的看法有了改变。人不可貌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生活也在不断地改变着学武的观念,只可惜身残年长,犹有壮士空悲伤。他们也见识了那个叫做何东魁的台湾老头,只见他穿一身工作服,一丝不苟地在各个车间巡查,他只跟客人们握了握手,道了声:“欢迎”。然后就走开,干他自己的事。秀珠说:“这些外商办企业的理念真该咱学习,只可惜来日不多……”明鹏把妻子的手拉来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
几天后明鹏跟秀珠回到县上他们自己的那幢小楼。晚上睡下后秀珠紧搂着明鹏的脖子,说她还想到北京去看看故宫、八达岭长城;还想到杭州西湖畔游玩、祭奠岳飞墓;还想到厦门隔海望一眼金门岛,吹一吹海风;还想去深圳、拉萨、哈尔滨;还想到新疆去吃维族老乡的烤羊肉串,最好带她到他们守过防的那座山上看看,最大的愿望是为那个曾经为明鹏而徇情的姑娘扫墓……。明鹏认真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到煤矿将矿上的事稍作安排,就带着秀珠外出游玩。
深秋时节秀珠的病情加重,弥留之际所有的亲朋都在旁边守候,秀珠把潘亮跟杨倩拉到自己的床前,告诫孩子要听大人的话,千万不能任性。……遵照秀珠的遗愿,亲朋们将秀珠葬在西山。百日后潘明鹏为秀珠立碑,墓碑上写着:
潘门郑氏秀珠之墓
儿潘亮年月日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