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乡亲们开好药方后专程赶到县里抓药的辛苦。吕伯安老翁支持柳茹的行动,将大悲寺的香火钱拿出一部分交给柳茹,说,修庙行医同为善举,都是为了普救众生,相信佛祖也不会怪罪,鼓励柳茹早日开始行动。柳茹也把想法给学武讲了,学武仅说了一句“好呀”!便没了下文。柳茹憋着一股劲,托七叔到处打听买回了上好的板材,请来知名的木匠打制药柜。吕伯安老人下山住在柳茹的诊所内,为柳茹的药房建设出谋划策。药柜打制好后老人亲自掌笔,将几百味中药名称写了上去。一切准备就绪后进药便成了问题,到县上药材公司打听,几百味中药按最低的选量也得两千多块,从那里筹得这么大一笔资金? 吕伯安老人来到县上,几十年来第一次叩响了朱欣家的屋门,不容置疑地把那些中药单丢到朱欣大夫的桌子上,让朱欣大夫把单子上所列的中药购齐,并且声称一分钱现金没有,办法由他自己想去。
朱欣大夫欣然应允。关切地问老前辈吃饭了没有。吕伯安老人答:有啥好酒好肉尽管上,老纳开斋了,做一回鲁智深那样的浑和尚。
三日后吕伯安老人从县上返回,手扶拖拉机上拉着中药数百味。将中药上到药匣子里后老人的使命并没有结束,柳茹光知道开药方,抓药卖药的事情根本不懂,有些中药她光知道名称和药理性能,并没有见过实物。有段日子柳茹为病人把脉开药,吕伯安老人拉药匣子为柳茹做了下手。就那样老人觉得很开心,整天精神奕奕好像年青了十岁。
柳茹的药房也为杨学武增光添彩,办药房兴学堂同为善举,都是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组成部分。虽然没有像修建学校那样大肆张扬,但是报纸、电台照样做了报道。夫唱妇随同结连理,柳家庄那一对模范夫妻让年青的小伙子姑娘们妒嫉。有时小车接杨学武到县上开会,傍晚时小车又把杨学武送回。杨学武每天都到工地上监工,眼看着学校一天天建起,柳家庄的男女老幼为杨学武夫妇骄傲,走村串门时无不向人夸耀,我们柳家庄出了一个杨学武。
无论一天多忙,晚上回到屋子杨学武总要学一段导师的书,写一段心得笔记。然后夫妻二人同床共枕。俩人的性生活过得平淡而无味,杨学武需要时柳茹主动配合,杨学武不需要时柳茹也不争取,有时十天半月做不了一回。好像爱情只是婚前阶段的朝思暮想,一旦婚后便变得索然无味。柳茹开始怀念康概的情诗,怀念朱照霖的儒雅和单纯。夜半时分柳茹一觉醒来,看熟睡中的小杨鼾声均匀,神态平静,一丝惆怅涌上心头,内心的臊动搅得她无法入眠,她试探着掀开被子钻进小杨的被筒。……柳茹能感觉来小杨心跳加速,柳茹把脸颊贴到小杨的胸腔上,小杨伸出胳膊将柳茹紧紧抱住。那天晚上俩人同步销魂,柳茹感觉到了小杨的身上沁出了汗珠。满以为从此后杨学武对柳茹会更加爱抚,不料数日后杨学武提出跟柳茹分居。杨学武平静地对柳茹说:柳茹同志,咱俩在一起时总感觉无法把握自己,长此以往革命意志难免消沉,不如暂时分开,等我们都恢复了理性以后再住到一起……
柳茹无法把个人私生活对别人讲,总感觉牙涩口涩。吕伯安老人悟道极深,知道他这个孙女心藏暗忧,他担心长此以往把柳茹憋出病来。他超越了佛家目空一切的理念,管起了人世间的儿女私情。吕伯安径直来到杨学武家中,也不管他造访的对象是不是欢迎,面对杨学武侃侃而谈:小伙子,老纳欣赏你的义举,也赞赏你对信仰坚定忠诚,但是夫妻生活跟信仰是两码事。神造万物,单赋于人思维和感情的功能。要好好爱你的妻子,她是你终身的伴侣!
杨学武在心里反驳道:封建、老朽、资产阶级残余!表面上却不显露,他没有忘记老中医为他父亲接骨。杨学武有时也很疑惑,夫妻生活跟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究竟有没有冲突?杨学武饥渴难耐主动向柳茹靠拢时心里也会想:这究竟是生理需要还是资产阶级情绪?他很爱柳茹,总觉得自己的妻子完美无缺,天仙般纯情,柳茹的一笑一颦都叫他赏心悦目。分居的日子杨学武碾转难眠,翻来履去在床上烙起了烧饼。内心胀起的欲望一浪接一浪涌来,杨学武快要招架不住了,摸索着起床,点起灯,看镜框里镶着的立功受奖的勋章。
杨学武在关键时刻站稳了脚根。杨学武没有被资产阶级俘虏。杨学武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搬到建筑工地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