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把最真实的自己留在这里,好的,不好的,都在这里,我不知道周家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如果太坏,请不要为我掉泪,不值得。”
罗然闭上眼睛,手撑着额头。周钺要认回孙女,谁也没有力量阻止。宁夏选择接受,接受近二十年隐晦不明的身份,接受生活中时时满溢出来的恨,接受在夏天面前变得凛利阴暗的自己,甚至接受画笔被折断,从此断了梦想。
徐卓然送罗然去学校,刚转身就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罗然。罗然的电话握在手里,也在看着他。他笑了一下,说:“晚一点再来接你,你自己小心一点,别弄伤了伤口。”
罗然点了点下头,没有说话。看着徐卓然开车走远,她也慢慢的走下石阶。夏天朝她走,一脸沉重的表情叫罗然揪心。
夏天扶着罗然,温和的说:“脚还痛吗?”
“没什么关系。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决定。”
“或许,只有你才可能。”
罗然看了夏天一眼,觉得他和宁夏比自己还要别扭。夏天扶她坐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头也没抬一下,闷着头开车。罗然看着他,他有多久没有自己开过车了。开车仿佛成了他命中的结症。对了,他今天的衣着也不一样,休闲的大衣,运动鞋,还戴着鸭舌帽,遮住了大半边脸。
车开进一大片桉树林,树叶落了厚厚的一层,方圆几里没有一个人。小小的木屋里,简单的木质桌椅,细白瓷杯里冒着热气,小碟子里的糕点精致温软。夏天拿一个坐垫垫在椅子里,叫罗然坐。罗然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说:“这地方真好。”
“确实很好,我找朋友借的。”
“你朋友真多,银行的,这算地产的吧?不会是李乐吧?”
“李乐才多大,李豪怎么可能以李乐的心意做事。”
罗然吃了点糕点,没有再说什么。
夏天坐了下来:“晚上宁夏就回周家了,我希望你能一直在她身边。”
“难道我要去周家住着吗?”
“不可能。”他说的温和,却很坚定,甚至脸上还是温暖和煦的表情。
“宁夏回了周家,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她心中有恨,周家有压力,所以她的报仇……”
罗然的眼睛眯了一下,原来他都知道宁夏要报仇了。可是宁夏能报什么仇啊?到头来毁掉的还不是她自己?
夏天喝着热茶:“也许她还会顾念你几分,会有所收敛。”
“我肯顾念我,是因为我尊重她,我们之间没有过真正的矛盾,如果我强行压制她在周家的事情,我们一定是决裂的最快最彻底的。”
夏天没说话。
罗然手里的糕点捏碎了,粘连在手上,很不舒服。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然后从酒架上拿了一瓶香槟,打开来喝了一口。
夏天走过来,夺了她的酒瓶:“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
“为什么不问你自己呢?你不是早就成了酒鬼了吗?”
夏天闭嘴,沉默的低下头去。罗然感到头痛,又喝了一口。夏天也喝,一口气瓶子去了大半瓶。原来他都是这么喝酒的,完全不是城堡里的王子那般优雅绅士,比那街头打架的小青年还不如,好看的小说:。他擦了一下嘴角:“罗然,我也恨,可是我不想她变了,怕她痛苦。”
罗然冷笑了一声:“你为什么替她做主,你的希望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任何事情都有来龙去脉,要想潮水退下来,必定要涨到最高,否则湖面永远平静不了。”
“你还是她的朋友吗?”夏天吼了一声。
罗然往后退一步,她受不了别人对她大声说话。她坐在椅子里,双眼紧紧的闭了一下。她是宁夏的朋友吗?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知道彼此所有的事情。是啊!他们不是朋友,他们是亲人,好赖都会守护在身边。她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得弯下腰去。她说:“对,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夏天疑惑的看着她,眼睛发酸。
罗然的眼角滚落一滴泪:“我们不是朋友,这么多年,互相倾诉,互相鼓励,经济来往,红了脸马上又牵着手一起去吃饭了。我们不愿意说的事情,直接告诉对方不想说,再也没有强求。好赖都相互陪着。累,实在是累。可是那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你说,有这样的朋友吗?有吗?你的朋友万千,有这样的吗?”
夏天沉默,他只能说没有,因为那不是朋友,而是亲人。就像他和青稞,打死也不会放弃对方的。他看着罗然的眼睛,那经过眼泪洗礼的眼睛分外明亮清澈。他走过去,把罗然拥进怀里,仿佛是找到了同类。他说:“你知道我有多痛心,有多舍不得吗?可是我亲手把她带到了这条路上。先是青稞,现在是宁夏,我狠心的把你也扯进来。顾念骂的对,我是祸害,我总是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他颤抖的肩膀叫罗然揪心,他是不是哭了,眼泪好像落在了罗然头发上。她看过徐卓然哭,现在是夏天。那些优秀的男生,在她面前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