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撬开车门,才看清夏天被方向盘卡住,安全带勒在腰上。
青稞把他拖出来,像拖一条被抛弃的死狗一样。雨水很快冲走了他身上的血污,露出他消瘦的白纸一样的脸颊。青稞都不敢去看他,只有用自己的衣服裹着他,哽咽着说:“挺住,咱们都不是好人,人家不会要你的,你出息点儿,别死乞白赖的缠着人家带你走。你千万要挺住,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也会撑不下去的。”
医院里挤满了人,来去匆忙的护士医生,周老爷子坐立难安,叶萍在旁边落泪,欧阳晴的伤势已经处理了,在急救室门外呜呜的哭。顾念跑进去的时候,看见青稞耷拉着两条腿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红红的,嘴巴紧紧的抿成一线。顾念的心揪得发痛,那个跳脱的青稞一瞬间苍凉不堪。她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他望着她,落下一滴泪,然后紧紧的抱着她,仿佛怕她瞬间消失了一样。他在她耳边出了一口大气,心跳慌乱而紧张,他带着哭腔说:“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喜欢他吗?”
顾念轻轻的拍着他的坚实的后背,让他放松一点:“没事了,没事了,夏天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青稞平静了一点,在椅子上坐下,他**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念皱了一下眉头,去给他倒了杯热水。青稞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宁夏,如今还没有她的消息,你帮我联系她。”
“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是这些。”顾念不是不动容,仿佛他们就是一体的,为彼此而活,。只是她一直让克制的做好一个局外人,安守着普通朋友的本分。
“他就这么点心愿,现在他在里面躺着,我怎么能不尽心?”
顾念拿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换身衣服吧!要不你也要躺进去了。”
青稞嘴角轻轻的上扬:“没事,我等他醒了再回去。”
顾念在他旁边坐着。手术还没有结束,但医生已经下了定义,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叶萍,周老爷子,陆容博都回去了,连欧阳晴都回病房去休息了。周老爷子把管家吴嫂留下来处理一切事务,现在只剩下顾念和青稞还等在这里。顾念眼睛干涩,竟有些想落泪。她历来是流血不流泪的人,如今看到夏天的亲人一个个离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又想起了奶奶,在他们吃饭都困难的时候,奶奶还带回了顾惜。她说要给她的念儿留一个盼头,留一个亲人,她说她决不愿看着她的念儿孤单。
天快亮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打开,从里面推出被裹得像一具木乃伊的夏天。青稞跑上去,轻轻的说:“凤凰大酒店来电话了,他们找到宁夏了,她很好,有凤凰酒店的人照顾,你可以放心。等雨停了,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夏天的眼珠动了动。青稞差点没有克制住,只有死死的抓住顾念的手。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放松理智,意识的深处总是不敢放松一刻。
夏天被推进加护病房,隔离了起来。青稞在外面看着他,感到深深的孤独。他跟夏天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互相打击羞辱,甚至看着他安静的坐在任何一个地方看书。却从来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木乃伊一般的躺在那里。这让他感到害怕,忍不住抓紧了顾念的手。
雨水冲刷在窗户上,隔断了外界的一切,连个模糊的影子也没有。整个天空仍旧是乌压压的一片,城市在这种高压下低下了头,即使是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也带着满身的苍凉寂寞。
顾念打算回去帮他取干净的衣服过来。青稞一边吞下感冒药,一边说:“雨太大了,再等等吧。”
顾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敢说话,那个衣着考究,在男孩子中少有的干净的男孩子就这样浑身脏乱的坐在她身边。她拉了拉他的衬衣,希望它可以平整一点。
青稞满不在乎的说:“别忙了,等会儿我叫裕风送你回去,小惜一个人会感到害怕。”
“我去接她过来,这几天我也要联系宁夏,省得到处跑。”
青稞还要电话处理很多的事情,于是把车钥匙给她,问到:“你应该会开车,是吧?”
顾念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我也玩赛车的。”
青稞没说话,轻笑了一下,看着顾念走出去,脸色又沉重了。他走到夏天的病房外面,似在自语:“叫你一直这样,真的太辛苦。”
顾念再来的时候,裕风已经来过了,帮青稞带了衣服,还有笔记本电脑。不断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的网卡,身边早已经冷却的白水,还有青稞微微皱起的眉头,让顾念错觉那个顽皮的少年瞬间沉稳持重。而事实上他偶尔的拈花惹草不过是嘴上风流。
顾惜叫了一声“青稞哥哥。”
青稞抬起头,朝她张开双臂,顾惜跳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姐姐帮你煮了鸡汤,她不好意思告诉你。”
顾念的手扶着额头,实在是太丢脸了。她把饭盒放下,说:“凤凰那边已经找到宁夏了,大概就在……在几个小时前,一些小旅馆的客人都转移到凤凰,他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