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笙在想如果,那些如果,围绕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办公室里边,宋嘉行合上资料,作了总结,“以上就是对方公司提出的要求。”
“恩。”秦昱笙应了一声。
“我会再往下压,等差不多了就可以跟对方签约。”公事谈完,宋嘉行严肃的神情骤然缓和下来,却发现了他的怪异,“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这还真是少见了,一向都是工作狂人的秦昱笙,也会走神?
秦昱笙没有多说什么,宋嘉行笑着打趣,“她又怎么了?”
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那就只有简紫铜了。他只是出国了一趟,谁想到回来后,简紫铜已经离开了。
总经办这边换了新人。
而他这边收到的消息,听说简紫铜离开的时候,可是重天集团的总经理苏傲扬亲自来接的。
他不得不赞叹,简紫铜还真是不可小觑。
“她能怎么,一切听我的。”秦昱笙淡漠说道,那口气却是狂妄。
宋嘉行不禁玩味,这话说得真是有够自大的,天知道最拿简紫铜没办法的就是他了。而后却想起了什么,算了算日子,低声说道,“秦叔叔的忌日好像快要到了。”
又是一年到了,时间真是快。
那么该回来的人,也要回来了。
秦昱笙微微眯起眼,点燃一支烟,眼神幽远深邃,白色的烟雾从薄唇间吐出来,掠过他的双眼。
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的,一阵阵的青烟笼上来,把整个人都笼罩住。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烟雾下的表情也显得太过飘渺,看不真切。
宋嘉行陪着沉默了片刻,又是问道,“那边还是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也没有这个必要。”秦昱笙眉宇间锁着阴霾,漠漠说道。
宋嘉行却是了然,恐怕就算是同意了,她也是不会愿意回来的。
秦昱笙默默地抽一口烟,烟烧到尽头,他将烟蒂压进烟灰缸。漂浮的幽蓝烟雾慢慢消散,然而秦昱笙眼底深处凝着的阴霾郁色,却是久久不散。
又是一年忌日了。
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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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的南山墓园,安静而清冷。
并不是清明时节,所以前来扫墓踏青的人并不多。
放眼望去,也只有一抹纤细的身影从墓园的入口处慢慢走了进来。
荒草遍地在交错的小径两边杂乱生长着,天的颜色是湛蓝的,空寂广阔无边。
只是这片湛蓝里,却还渗透出一丝黯淡的灰色。
那个女人,长发温婉地挽起,有一张漂亮娴静的脸庞,穿着一条黑色裙子,胸口别着一朵白色小花。
她的怀中捧着一大束白色波斯菊。
可以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所以才会开放得那样灿烂蓬勃,每一支都是。
她慢慢地走着,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径,而后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墓地。
她定住步伐,在那墓碑面前退下来。
墓碑上镶嵌的照片,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这张照片还是他年轻时候的摸样,那样的英气风发,那样的从容沉稳,那样的风度翩翩。
黑色照片,没有色彩,如同那一抹渗出的灰色,有一种深沉的情感在流露。
男人在照片淡淡微笑着,仿佛在朝他面前的女人微笑。
就连眼底酝酿的情绪,都仿佛是深情的想念。
林如思在墓碑前静静驻足了许久,这才有所反应。她弯下腰去,将那束波斯菊摆放好。取出一块手帕,仔细的,轻柔的,去擦拭他的照片,擦拭得纤尘不染。她的目光,始终看着墓碑上男人的照片,手中的手帕,连带着那手指,拂过了他的面颊。
随即,拂过了墓碑。
以及墓碑上隶书的黑色字体,男人的名字,在她的指尖一一触碰过。
那三个字——秦如声。
“你瞧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了。”林如思轻轻开口,她的声音很温柔。
而后再无言语了,只是这么望着,这么驻足着,这么静候着。
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回到这里,可以这样接近他,她甚至不能在他忌日那天出现。他走了那么多年,离今时今日,一折都已经有十余年了。可是他却还似乎一直活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没有变过。
直到太阳西下,夕阳染红了云霞,将她的影子拖得极长。
墓园的看门人前来,好心提醒道,“这位太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关园门了。”
“谢谢,我这就走了。”林如思微笑回道。
那看门人朝她点了个头,于是又继续巡视过去。
林如思冲着那墓碑道,“我走了。”
只是一句话,她平和地转身,在那芳草萋萋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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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