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能在片刻感到短暂的被爱,就足够了。哪管过后,是怎么也见不到底的失落如影随形。
五更天了。
该是皇上起身的时候了。
昨日千荷宴开到子时,凤翔帝才宣布散筵,放众贵冑大臣、皇亲贵戚们回去休息。
初夏半坐起身,静静凝望仍然熟睡着的帝王。她在半个时辰前就醒了过来,望了他许久,确定昨夜饮得过量的酒,让他陷入深沉的睡眠,全然的人事不知。因为他的脸上毫无防备,俊美的面庞一片舒缓平和,不若平时还带着一丝警备,像是随时可以清醒。
他睡得很沉,沉到即使此刻就算她拿着刀子要刺杀他,恐怕也会是在刀子刺进他心窝后,才会惊醒吧?
她相信他这辈子极少有机会睡得这么沉。因为他的人生并不一帆风顺,而且生在皇家的代价之一,本来就包括了一生的睡不安枕。
“我、、、爱你,亦宸”她先是有些结巴,声音细得连自己也快要听不到。但当真的开口之后,发现对着睡得人事不知的他说真心话,一点也不困难。“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你敞开心房,也将是最后一次。因为我深信从今以后,我都不可能会再有这样的机会,看到沉睡的你。所以有些话,我要现在告诉你。”
她不敢碰他,虽然很想。所以她只能紧紧将双手合握,阻止任何一刻情不自禁的意外发生。
“你我的身分,本来不应该存在爱情,那会让我危险,也会让我痛苦。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爱上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没有人能让你像我这样,悲惨的在夜深入寂时刻,对着自己的所爱黯然神伤。但是我真的想告诉你,我不是初夏,我是伊莲啊,白伊莲!”
她眨了眨眼,将眼底脆弱的泪水逼退。但却无法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喑哑:
“我知道,今天这所有的荣耀都是因为你把当成了她,可是你明明望着的是我的眼睛!难道你觉察不到我对你的情谊吗?亦宸!”
说到这里,她静默了,觉得索然,觉得悲惨。
恍然若有失,涕痕沾横轼。感君一剑摁,恨不为君死。唯恐离别日,惆怅天地长。白露犹未曦,光阴随来往。自与君子别,思心时徜徉。
合凤殿
“太后娘娘万福!”烛光打在一个娇小的女子身上,摇摇曳曳。
“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月光透过镂空的雕窗,落在玛瑙床上,上面坐在凤翔国最尊贵的女人!
“他已经死了!”女子颤抖着肩头说道。
“好,回吧!”女子眼中的笑意不打眼底。
“娘娘!”女子猛然抬起了头,烛光映在她失魂的脸上:“娘娘,您答应要释放奴婢的家人,请娘娘遵守诺言!”
“铃兰,你胆敢如此跟本宫说话!”她的眸中迸出万点寒光。
“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她的身子颤抖的利害,如同那秋风里孤独飘落的树叶。
“你放心,只要尽心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是!”铃兰低头轻声的应着,手指用力的攥紧,指关节绷得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