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哭越伤心。心肺像被人用手掏出來。脸对着他伤痕累累的脸。有泪水滴在他脸上。视线模糊。他的脸却分外清晰。卷密的长睫。浓浓的眉眼。和他薄凉的独一无二的唇。带给她悱恻柔情的唇……
他是她最好的最坏的唯一的睿。是她又爱又恨最想嫁又最想逃离的男人。是她用一分钟爱上却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齐冥睿。
伤是她的。死也是她的。心和身统统是她的。
以前的她自负而胆小。怕被他鄙视贬低。便什么都藏在心里。以为伤的只是自己。只有受了这深刻的教训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整个病房笼罩在一股奇异悲伤的氛围里。护士站在一边偷偷抹泪。都说商场里的男人冷酷无情。女人抵不过一张财经报纸。可这一刻深深触动心灵的如果不是爱情。便再也沒有第二词能代替。
她哭花的脸发紫的唇。和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的效果差不多。她的手指僵硬而小心的覆上他的脸。比女人还爱美的他。如果看见脸上的伤该多生气。她苦涩的抿紧唇。就是不能控制眼泪往下的频率。指腹轻之又轻的在他脸上來回摩挲。趁着他身体余温未退。
头痛的无法思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能睁开眼來。她一定要主动吻上去。告诉他自己爱的多辛苦。
只是这似乎成不了现实。他死了……死了。
用死來报复她。让她永远活在怨恨自己的生活里。
这一次。他给她的惩罚。太重了。
潘伟杰一行人推门进來时单沫灵正徐徐倒下。她的头卡在齐冥睿头顶。手无力的搭在他脸上。憔悴的像死去很久了。至少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与‘生’有关的讯息。
“齐冥睿问我。灵灵。你知道我为什么单单带你回家吗。”单沫灵一手搭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的瞬间长睫湿透。锥心的痛已将心脏刺的千疮百孔。不觉得痛了。“他说。你看上去很温柔老实。很好欺负的样子……他说他要欺负我一辈子的。原來齐冥睿的一辈子是骗人的。”
眼泪决堤。从沒见过一个人能哭那么久。仿佛能看见她的精力和灵魂正一点点消失。等哭不出眼泪时。她便枯萎了。
潘伟杰重重的吁了口气。红红的眼内有细沙在磨动。钱州、宋迟、关宇恒跪在床边。背脊笔直。头却下垂着。医护人员逐渐散去。潘伟杰着手解下齐冥睿嘴上的氧气罩……
“咦……小姨。你不是说爸爸在这儿吗。人呢。”顿了几秒。“爷爷你好讨厌啊。不要挨着虫虫。”
虫虫的声音特别尖细。他小跑着进了病房。由于跑的太快。一下子就撞到了心电仪上。看着上面跳动的红色线条张大了小嘴。
“哇。这个东东像蚯蚓会动的耶。”
他拍了拍心电仪。发出很响的声音。众人的视线立刻被他吸引去。同一秒钟。各种惊叫声让病房炸开了锅。
最激动的莫过于蜷缩在齐冥睿脑边的单沫灵。她更大声的嚎啕大哭起來。为他的戏弄。
“齐冥睿。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跟虫虫一样惹我生气。”
不敢多说一句刺激他的话。他的脾气。她刻骨铭心。
在她说出‘为了我们不再彼此伤害。我想嫁给宋大哥’时。心电图直接变成一条直线。那一秒。她手里如果有一把刀。她就直接杀了自己。
他虽然昏迷不醒。可他能听到她的声音。还能跟她使性子。
不得不说。她恨他。又爱死他这鬼样子。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加上受了伤沒休息好。单沫灵昏厥过去。被送到另一间病房。
这一次虽然有惊无险。可谁也不敢再开半点玩笑。在齐冥睿沒彻底醒來前。
本來让老爷子和虫虫來见齐冥睿最后一面。好在虚惊一场。不过虫虫吓的不轻。看见自己妈咪身上缠着绷带。看见爸爸变成了木乃伊。他小小的心灵难以接受。
前一秒还欢脱的像兔子。沒几分钟便哭丧着脸谁逗都不理。
一周后。立冬。
单沫灵的伤因为刀口插入不深。在医院休养一周后逐渐恢复。虫虫继续上学。清影继续上班。关宇恒暂时回ice上班。宋佳琪继续做她的秘书。齐老爷子每天中午会过來医院探班。单妈妈每天下午等清影下班了一起过來看单沫灵。单沫灵只要清醒着便在齐冥睿病房。
念《童话故事大全》给他听。
每次深情饱满的念到‘王子和公主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时。他的手都会回应她似的动动。
这天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单沫灵从宋佳琪送來的花篮里折了一支香水百合放在他鼻尖。“等你醒了。就送这种花给我。你从來沒送花给我。羞不羞。”
语气很轻很柔。站在她身后的护士只是呵呵的笑。
或许是潘伟杰的吩咐。宋佳琪不能进病房。虽然她找那几个男人吵了多回。不过沒用。
潘伟杰后來笑说。宋佳琪的嗓音太大。情操和定力不够。要是在病房里沒忍住和单沫灵打起來。估计齐冥睿得气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