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市中心里明明就是在飘着细雨,可是青山公墓的山脚下却还在闷着热,滴水未下。
已经十点过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安宁秀眉拧得紧。
陆湛东只是说了两个字,“下来。”
“这个时候山门已经关了!”安宁道。
然而陆湛东却道:“关了还可以再开。”
安宁看了看这青山上一排排一列列、远远近近的墓碑,讥讽道:“怎么?两次我没死成,你还想来第三次,亲自动手,现杀现埋?”
“你怎么不说先歼后杀?”
陆湛东一说完,看着他那唇瓣边泛起的冷冷的笑意,安宁脸色又沉了沉。
而这时陆湛东又道:“已经离婚的人,我犯得着?还是……你其实还在期待着我对你做些什么?嗯?”
“我只在期待着离婚证办下来没有,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手。”
“那就下车!”陆湛东说完,率先下了车,同时把车门猛地用力一摔。
“吃火药了!特么的!”安宁下车前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下车就下车,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干些什么,距离凌晨已经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只要给她离婚证,两年多的时间她都耗过来了,就两个小时不到,她耗得起。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余下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消耗掉的。
从山下爬到山顶,用去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期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而她想着,反正都已经来了,还到了山顶,不如顺路再去看一看安志国夫妇。
上一次她是哭着来的,而这一次,她一个人坐在那两座冰冷的墓碑中间,一声‘爸爸、妈妈’哽在喉里,喊不出来,唯有说一句:“我现在很好,马上就要离婚了,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已经放下他了,以后的日子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度过,我也会过得很好。”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但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有时候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温暖,所以连它来临时都会变得胆怯了吧!有时候我会在想,他是不是你们派来专门拯救我的呢?呵呵……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爸爸、妈妈。”
起身,鞠完三个躬。
安宁微微一笑:“这一次来得突然,下一次把花补上,还有您最爱喝的老白干!我会好好的,我保证。”
无边的夜色中,不远处的墓碑旁,陆湛东转了身,走回了台阶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已经十一点半了。”安宁道。
“还有半个小时而已,坐下,好看的小说:。”陆湛东却这样回道。
安宁不禁又皱了皱眉头,“陆湛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一开始还好好的,可是一出陆家后,她就举得他整个人开始有些不大对劲儿了,却又一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感觉上……他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变,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不想再去深究,而这时陆湛东已经不耐烦地将她胳膊猛地向下一扯,逼迫得她不得不跟着坐了下来。
但坐下去的一瞬,她还是立即朝右边稍稍地挪了挪。
昏暗的光线下,陆湛东唇角轻勾,他看了看一望无垠的夜空,说了一句,“你猜今天晚上会不会有萤火虫?”
突然间,安宁的心口钝痛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不去过问。
“不会有。”
“如果有呢?”
“陆湛东你喝醉了吧!”
“我只喝了三分之二杯的红酒。”
月光下,陆湛东的眸子无比的灿亮,里面似乎荡漾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安宁默默地撤回了视线,“即便有萤火虫,也和我无关。”
“哦……是吗……那你可以当我是喝醉了。”陆湛东自问自答式地说完,忽而一笑,又道:“我想起来你以前的样子了,你那个时候咬我咬得可真狠啊!直到现在还有着印子。”
“你该庆幸我咬的只是你的手,而不是你的脖子。”安宁道。
陆湛东回道:“以那股狠劲儿,你会把我脖子动脉都给咬断的。”
“那么我就是为社会除害了。”
“就那么恨我吗?”
安宁笑了,“以前是恨,但是现在不了,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呢?”
陆湛东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很好,你最好别再爱上我。”
“放心,我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往同一个火坑里跳两次。”安宁冷冷地回道。
然而,陆湛东却道:“我是火坑,你以为江厉川就不是火坑?”
安宁蹙了蹙眉头,“你大晚上的把我拉开青山顶上坐着,就是要和我说一说江厉川?你这么了解他,难道其实你们才是一对?”
陆湛东脸色突然变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