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被人砸酒瓶子那次,事端就是她主动挑起的,所以夏薇对陆蔓蔓这号人物的印象十分‘深刻’。
可是,出乎她们的意料。
陆蔓蔓竟是直直地走过了她们,却停在了她们前面一桌旁边,噌地坐了下去,怒问道:“不是说来见笔友吗?怎么,人呢?”
西餐厅的椅背有些高,但安宁还是可以看到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一截脑袋瓜儿正冲陆蔓蔓微微地仰了仰,又默不作声地低了低。
啪的一声,显然陆蔓蔓气得不轻,都拍起桌子来了。
“江源,我告诉你,我今天就坐在这里不走了,咱们看谁耗得住谁,我倒要看看你那个‘楚楚可人’的笔友到底长什么模样,让你千里迢迢地跑回桐城来!”
虽然看不见陆蔓蔓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是光是听这话里隐隐透出的几个磨后槽牙声,就可以想象得到,尤其是当听到她喊对方‘江源’。
安宁对‘江源’这个名字很有一些印象,当然,还是托了陆蔓蔓的‘福’。
陆蔓蔓自从中考结束去了一趟京里后,就开始在嘴上不时地念起一个名字——江源。
所以也就难怪此刻陆大小姐不惜追到这里来了。
然而夏薇并不知道这些,她压低着嗓子跟做“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办?”
安宁以唇形回道——静观其变,其他书友正在看:。
现在起身离开,很有可能会被陆蔓蔓发现,而她们已经很‘不幸’地‘见证’了陆大小姐如此痴爱难缠的一面,要是再被她知道,只怕以后……尤其是安宁想遇到她时相安无事是更加不可能的。
而就在她们竖起耳朵小心翼翼时,终于,一道清悦的男声响起,带着些许的无奈,那人说道:“蔓蔓,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觉得很有意思。”
“见到之后呢?”
“江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些,你只是跟她通过几年信而已,你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她说不定是一个专门从事那种职业的,专在网上勾引男人,约了见面然后下套勒索,这样的事每年都有新闻报道,我这是为你好。”
听到这里,安宁不免在心里给了陆大小姐一个‘赞’,平时撒泼蛮横的,讲起道理时还真有夏丽华的风范,一样地冠冕堂皇,让人听起来有些想笑!
“我只是残了一条腿,并不是瞎了一双眼。”
登时,何止是安宁,就连夏薇都惊悚了,陆大小姐心仪的男孩儿居然是……这样的?
“谁说你残了!你又不是不能自己走路!”
“是能自己走,可是需要一根拐杖才能走得稳,甚至有时候还需要坐轮椅。”
“我早说过我不介意,再说你的腿也是因为我……”
“我再说一次,和你无关。”声音里陡然透着一股冷冽之气,可是陆蔓蔓显然没有听出来,有些激动地嚷道:“怎么和我无关了,如果不是我非让你上树帮我拿风筝你……”
陆蔓蔓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宁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叫江源的人突然又道:“其实她早已经到了,我是在等她和朋友聊完天。”
“什么?哪里?”陆蔓蔓说着就站起了身来四处张望。
安宁立即把头发刻意地垂了垂,单手撑着下颌,佯装看向窗外,夏薇则低垂着头双手捧起了桌上早已经凉掉的。
而这时一阵听起来不怎么和谐的脚步声和金属敲击地面的‘笃笃笃’声响起,停在安宁她们桌子旁。
夏薇先没忍住,抬头轻轻地‘咦’了一声,而后桌子底下快速地踢了踢安宁。
其实安宁有所察觉,当身旁的气压突然改变时,可她不太相信,直到接到夏薇的‘暗示’,她透过发丝用余光扫了扫,隐约可以看到身旁站立了一团咖啡色,她心里低低地咒了一声——不是吧?丫挺的站这里干嘛?!看窗外风景吗?
安宁只好继续装作不知道,可是,一只手却突然搭上了她的肩头。
“HI,事情谈完了吗?”
安宁身子猛地一怔——我Kao!这是玩儿的什么?
夏薇的表情也瞬间一变,那个瞠目结舌,搞不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眼见装不下去,迟早会被发现,安宁索性银牙一咬,扯出一摸僵硬而友好的笑容,回过头道:“这位先生我想你认……”
——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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