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我是爸爸,你看看我,我是爸爸!”
十三岁那年,她努力了一学期,终于在新班级里考到了第十名,父亲安志国把她举了起来,她坐在他的肩膀上,抓着他的头发,大喊着,“爸,我要下馆子!你说了的,我考进前十就带我下馆子!”
十四岁那年,家里壁柜的门上还差一个位置就可以贴满她的三好学生奖状,父亲安志国说,“咱闺女就是给老安家长脸!你爷爷奶奶躺在棺材里肯定都在笑了!”
十五岁的那年,她上高中,要住校,临走时,父亲安志国面红耳赤地往她的行李里塞了一包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说,“到学校自己一个人看,别让别人发现了,知道不?”
结果她晚上藏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对着一本文字描写极其露骨的黄色小说看得面红耳赤,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就是她最初的性教育,没有母亲的孩子,从父亲给的一本黄色小说里自己看懂了。
十六岁时她为了可以追上陆湛东的脚步,决定提前参加高考,没日没夜地看书,结果病倒在医院输液,父亲安志国接到学校通知赶过来时,只是咬牙切齿地道:“日防夜防,内贼难防,你个傻闺女!”
十七岁时她在B市,在陆湛东已经离去的校园里,读着他读过的专业,走他走过的路,认识了新的朋友,却也在突然的一天失去了最亲的人。
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人明明前天晚上还在电话里跟她说,“闺女,爸这回回来会经过B市,给你买了个手机,你陆伯伯说话费算他的,以后想爸了,随便打,国际长途什么的,咱还是算了啊!”
结果,手机还在,人不在了。
当她连夜火车赶回桐城市,迎接她的只有太平间冰柜里的冰冷尸体。
而那个诺基亚手机她用了四年,当大家都开始用翻盖、滑盖时,她坚持着直板,当智能时代来临时,她还在坚持用着部分按键已经开始失灵的诺基亚直板机,如果可以,她还想坚持,可是,机器不是人,即便是人也有寿命终结的一天。
如今,是苹果时代。
她的抽屉里却始终躺着一部破旧的诺基亚直板机。
……
这一切,回想起来就好像还是昨天,尤其是在这个还残留着过去气息的房子里。
眼前的三张照片显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
安宁捧着越发疼痛的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不想再想,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马上要竣工等待验收的工程项目,新的CASE还在等待设计方案,……还有她已经走到末路却还一时不能痛快结束的婚姻,这一切的一切,不会因为她是谁,不是谁而有任何的改变。
窗外的天,亮了,手机闹钟也响了,她对着镜子把一夜的憔悴努力地清洗、修饰,迎着朝阳,来到公司,打开电脑,直到外面同事开始陆陆续续地到来变得有些热闹,她不想理会他们时不时投射过来的惊讶、同情的目光,助理小朱的位置上还空着没人,安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一夜没怎么睡,眼睛有些酸胀,于是她推开办公室门,径直穿过走廊,准备去休息间里给自己端杯咖啡,可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道议论声……
“我记得上周六的晨报娱乐版里还在数着贵圈里最近又有哪些即将嫁入豪门的女星,其中就有那个和陆湛东在街头热吻的叫什么美琪的嫩模,这才过了多久啊,就爆出陆湛东原来是有老婆的,且他老婆还是咱们设计一部的安总监,这太玄乎了吧!”
“这消息可靠不?”
“咱们这里十八楼那家公司里传出来的,他们老总亲眼所见,你说可靠不?”
“现实版本的豪门灰姑娘啊!居然就发生在咱们周围!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安总监才二十六就当上设计一部的总监了,这里头没有陆湛东给她铺路打死我都不信!”
“是啊!你看吧,我们二部的总监都还是MIT毕业的呢,和MIT比起来,B大算什么啊!”
“可我怎么听说安总监其实也是从基础做起的,她是读研时就已经在咱们公司实习了的?”
“是了,所以你看,她一个在读还没有毕业的研究生就可以进咱们公司实习,这里面还能说是没有陆家的因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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