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当然有。”郝掌柜点头,笑眯眯地拿出凭据,先展开给左右一看,然后交由织云呈上递给叶泠。
白纸黑字,还有手印,自然假不了。
一千八百两银子?大伙蓦然怔住,脚底齐齐生寒,俄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钱庄的掌柜亲自上门讨债,人证物证俱在,看来是无法抵赖了,只是……苏玉晴虽一向嚣张跋扈,但也不至于如此胡来,况她一个深闺妇人,甚少出门,是怎么与钱庄搭上线的?又是为了什么借下如此巨款?种种漏洞,实在叫人纳罕。陈绣狐疑地瞟了瞟叶泠,归顺之意涌上脑海,旋即犹豫地按了下去。
平儿和馨儿相视一看,震惊恰如过眼云烟,笑意随之无限放大。
果然报应不爽,我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芍药抿嘴忍笑,心里的闷气一吐而空,畅快得恨不能大声高歌。三叶站在她后面,瞠目结舌,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先是苏玉晴,接下来是谁?何芳华皱了皱眉,余光瞥过叶泠,忽升起丝丝巢毁卵破的忧虑。不过,问琴和颂梅却毫无危机之感,反难得和气,相互挤眉弄眼,高兴不已。
“岂有此理!”叶泠阅完,大发雷霆,盛怒之下,一掌狠狠拍到椅靠上,震得红漆争先恐后地坠落,“好个苏玉晴,胆大包天,竟犯下如此罪错,叫王爷脸上无光,令王府无端蒙尘,可恶!”
语落,叶泠凛然高喝:“把苏玉晴给我拖来。”
拖字铿锵有力,宛若名剑出鞘,杀气腾腾,全场顿时一片死寂,变得格外紧张,格外凝重,连空气也好像沉得有些压人。
“是”织云领命,招了两个力壮的小厮,匆匆往牡丹苑赶去。
叶泠闭眼,定了定,旋即扫过陈绣、芍药、何芳华:“你们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何芳华垂下头,陈绣一滞,芍药张扬地挺了挺胸,慷慨激昂:“苏玉晴前债刚消,后债又来,数目还一次比一次多,绝不能纵容,否则长此以往,王爷和王妃的威仪荡然无存不说,王府的名声亦会被她败光。”
叶泠怨其不争地点了点头,静思半秒,又问:“陈夫人,你觉得呢?”
陈绣打了个寒噤,冥想少会,慎之又慎地道:“三夫人言之有理,妾身也以为不可姑息,……”说着,她顿了顿,“然此事毕竟太过重大,是否要通知王爷?”
叶泠心中早有丘壑,却故做为难状,再问:“华夫人,以你之见呢?”
何芳华微微抬头,小声回话:“一切凭王妃处置,我等绝无异议,其他书友正在看:。”
见叶泠有些迟疑,芍药面露急色,尖利嚷嚷:“似苏玉晴这等恣意妄为之人,必须严惩,才能以儆效尤,防微杜渐。”
正讨论着,苏玉晴到了,她本怒气冲冲,提着裙子,才要迈入,打算好好质问叶泠一翻,可眼睛刚瞅到门口那四个凶目圆睁的大汉,就吓得心一慌,哆嗦两下,转身,准备逃跑,怎奈织云拉牛牛,一把将其拉住:“玉夫人,既到了,还不赶紧向王妃行礼!”清脆的声音,刻意扬起,瞬间传遍大厅,清晰地飞入每个人的耳中。
十几道目光齐唰唰地转向苏玉晴,有等待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有眯缝着眼睛的嘲讽不屑,有冷剜,有怨怒……但无一道是同情、是怜悯,可悲至极!
苏玉晴战战兢兢,脸白唇紫,脖子深深缩在衣领内,仿佛两腿灌铅,慢慢地往前踱。
“玉夫人有礼了。”待苏玉晴经过时,郝掌柜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吓得她一阵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丫头们捂嘴,拦着噗哧笑声,眼中皆有鄙夷之色。
三位夫人神情各异,陈绣茫然,芍药洋洋自得,何芳华不动声色。
“夫人小心。”莲花扶住苏玉晴,弯腰的瞬间嘴角溢出半抹笑意。
苏玉晴抚了抚砰砰起跳的胸口,瞄了郝掌柜一眼,讪讪地撕开嘴角,声若蚊蚋:“我并不认识你。”
郝掌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得苏玉晴发慌,生怯,逃似地前行。
“王……王妃找妾身来,不……不知有何事?”
苏玉晴支支吾吾,压着身子,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叶泠嫌恶地睨了睨,继而手指着她,凝望下面,郑重其事地问:“郝掌柜,看清楚了,她可是你要找的人?”
郝掌柜非常笃定,双手一拱:“不敢欺瞒王妃,的的确确是她。”
苏玉晴的心猛地收紧,紧得呼吸不畅,血脉不活,从头到脚凉如寒冰,她张了张嘴,欲争辩两句,话却已来不及说出口。
“你做的好事!”叶泠厉吼间使劲一掷,借据似腊月北风,凌冽刮过,刀尖般扫经苏玉晴的脸,在上面划下一条淡红色的口子。
苏玉晴吃痛地呲了声,愣了愣,须臾,快速蹲下,捡起借据,发狂地开始撕扯,不过两秒,便将整整一张白纸弄成无数碎片,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把碎片塞入嘴里,吞下肚内。
三位夫人并她们的贴身侍婢、及门口围观的小厮、嬷嬷、守卫、丫头、还有荣发钱庄的四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