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脸色一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余人皆若石雕地杵在那里,只心蹦蹦挑着,祈祷不要注意到自己。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怕的是殃及无辜。
叶泠气上心头,不假思索,一口应下:“回去告诉王爷,这管家之权我接了。”区区一个奴才,也敢这样嚣张?如果不是在王府,我早就一镖过去送你见阎王。
冯春愕然失色,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他身后的两个小厮惊慌不已,其中一个瘦瘦黑黑的拉牛牛跃过缕畅快。
真是嘴快,干嘛答应他?冷静下来,叶泠懊悔不已,弹指释怀。
有了管家之权,也便宜行事,几个丫头虽各怀鬼胎,但很聪明,只要运用得好,就能独当一面,也占不了我多少时间,想来影响不大。
四个嬷嬷和柳穗都陷入了沉思,各有盘算,良辰美景依旧波澜不惊,唯有织云忧喜交加,既为叶泠感到高兴,又担心她成为众矢之的。
叶泠冁然而笑,看到冯春宛如吃了大便的脸色,心里一阵暗爽,饶有深意地笑问:“冯管家还有别的事?”
冯春讪讪强笑,眼中疾驰而过一道阴光:“没事,没事,老奴这就去把王妃的意思传达给王爷,回头再来交接各个明细。”
叶泠笑眯眯地点点头:“好。”
“老奴告退了。”
冯春稍稍低头,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扭头,嘴角含着促狭之笑:“对了,差点忘了告诉王妃,那个叫舍儿的小厮玩忽职守,老奴作主罚了他两个月工钱,打了二十大板。”
王嬷嬷煞有介事地颔首,柳穗、良辰美景无动于衷,织云急红了眼,梅芳嬷嬷难过地抿了抿嘴,张嬷嬷却是副看好戏的样子。
叶泠秀眉猝凝,起身,勃然大怒:“你凭什么惩罚他?”
冯春一霎间愣住了,顷刻佯作诧异状:“若早知王妃如此喜欢舍儿,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误,老奴也不敢扣他的工钱,更不敢打他呀!”
这是明着指责我护短呢,我就护短,怎么了?叶泠一脸肃杀之色,凛声质问:“他是飞星阁的人,纵使犯了什么罪,或打骂,或撵了出去,我自由决断,何用你越俎代庖?”
众人瞠目结舌,忽如一道巨雷降下,呆呆怔住,这回就连良辰美景都有些错愕。
冯春脸色发涨,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责我?就算是王爷,也不曾跟我说过一句重话,你算什么东西,才到王府,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不过是个联姻的弃卒。
冯春暗底里一通大骂,但碍于叶泠的身份,到底不敢造次,顷刻平伏了下心情,竭力和颜悦色地提醒:“王妃或许不知道,所谓掌管内务,有权奖励惩处王府里的所有奴才。”
叶泠脸色骤冰,眼神凌厉似刀锋出鞘,死死盯住冯春,冷冷反问:“那是不是连我身边的良辰美景和依兰,你都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果然,王妃更维护的是她们,而我和织云……柳穗眼眸一暗,生了几分凉意,。
织云心下一紧,被叶泠的气势深深震撼,屏气凝神地注意着失态的发展。
良辰美景身子直挺,阴冷严肃地瞪着冯春。
大王亲赏的七品宫女,只怕连王爷都要给几分薄面。冯春懵了,刹那色变,心慌意乱,赶忙扯开嘴角,赔罪:“王妃说笑了。”
“说笑?”叶泠阴恻恻地斜了斜嘴,“谁跟你说笑?你当我什么?唱戏的?还是说书的?”
没有料到叶泠反应如此激烈,丝毫不让,冯春一时失神,不知该如何反驳。
空气中的尘埃、各种分子迅速发酵,跌宕旋转,像一首战歌,锣鼓震天动地,呼声海浪般此起彼伏,慷概激昂,连绵不断,演奏着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和士兵们对胜利的渴望,以及死亡的恐惧和悲戚。
气氛异常凝重,就在这箭拔弩张的时刻,一句散漫戏谑的话飘然而至--
“好热闹啊!”
织云她们猛吸了口气,寻声望去,只见东方穆傲然站在门口,唇角悬着玩味的笑容,晨曦照着他的脸庞,风华绝代。
冯春如遇救世主,大喜过望,急忙迎上前,低头弯腰:“奴才给王爷请安。”
东方穆微微颔首,不快不慢地往大堂内走去,众人纷纷行礼:“王爷万福。”
待他快走到跟前时,叶泠方从上面下来,不卑不亢地稍低头:“王爷。”
胳膊抬起,东方穆刚准备牵叶泠的手,就被她不动声色地闪过了。
东方穆滞了半秒,眼角飞过一丝不快,一手背在身后,兀自走上高位,坐下,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织云急上心头,差点冲口而出,幸亏话到嘴边被牙齿拦了回去。
其余人则双手交错,放在小腹处,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昨晚洞房花烛夜,王爷却留你独守空房,可见有多不喜欢你,如今有王爷在,看你怎么嚣张?冯春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