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珍抬眼偷偷地瞄了瞄东方岳,见他歪着身子,闭着眼睛,似乎在静待自己的答案,而且脸色也明显好了些,这才壮起胆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低声道:“很多官员当时都在场,如果不让廷尉府调查清楚就把秦大人弄出来的话,只怕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
大王的表情如此凝重,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遭了,糟了,若是雷霆之怒降下……张珍的心里惴惴不安,全身冷汗淋漓,不敢再往下想去,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微扬头颅,露出一双豆大的小眼。
东方岳忽而紧皱眉头,吓得张珍魂飞魄散,嚓地跪下,重重扇着自己的脸,连连求饶:“奴才失言,求大王恕罪,求大王恕罪。”
“继续说下去。”东方岳面无表情,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张珍一哆嗦,赶忙停手,脸上火辣辣地疼痛,钻钻地往心底冒,他无暇旁顾,捏了把冷汗,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谦卑紧张地道:“以奴才愚见,不如让廷尉府走个过场,再正大光明地把秦大人放出来,到时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想必朝中大臣也不敢说什么。”
东方岳睁开眼睛,勾着戏谑的光芒,皮笑肉不笑地斜了斜嘴角:“你倒有些见地。”
张珍诚惶诚恐,胁肩谄笑:“奴才整日伺候大王,耳濡目染沾了些许灵气,让大王见笑了。”
东方岳眼翘眉飞,哈哈大笑。
看来这马屁是正拍到大王心坎上了。张珍暂时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仍有余悸地上下跳动。
软床柔被,一夜好眠。
叶泠睁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纱帐突然被掀开,良辰、美景木然行礼:“王妃早。”她们就是东方岳派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圆脸高挑,另一个白皙略丰胰。
“早。”叶泠坐起,下床,朝着她们友好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行于色,各司其职,良辰训练有素地开始整理床铺,美景驾轻就熟地将衣架上挂着的那件青红色锦服取下,平声道:“奴婢服侍王妃更衣。”
层层叠叠,既繁重又老气。叶泠皱着鼻头,指了指墙角:“换一件,去那边第三个箱子里把淡蓝色纱裙和米色披肩找出来,好看的小说:。”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大婚夜和陪嫁一起被搬到房间里来的。
“是。”美景退到旁边开始翻找起来,良辰悄然出去,少顷端回盆清水,平稳地放到洗涮台上后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
叶泠扫了扫镜中纤细婀娜的身影,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深秋季节,天气颇有些寒冷,外面套件披肩既保暖,又不会显得特别臃肿。东方岳准备的那些衣服华丽是华丽,可也忒难看了,不知是他的审美观太差,还是故意敷衍了事。
良辰将早就准备好的盐水递给叶泠,同时美景端过来一个小盂,涮完口后,良辰又送上一条打湿的毛巾:“请王妃净脸。”
洗簌完毕,美景上前:“奴婢给王妃梳头。”
叶泠坐在梳妆台前,淡然道:“简简单单就好。”
稍愣了愣,美景便动了起来,她的一双手就像春日里的燕子,在叶泠的头上来回穿梭,弄得人拉牛牛一个清爽素雅的发髻就完成了。
叶泠满意地扬了扬唇:“你倒是手巧。”
美景弯腰福了福:“谢王妃夸赞。”她的脸上不见半点笑容,眼中也没有丝毫温度。
这就是死士的悲哀,如同傀儡,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知道听命于主人。叶泠暗叹了声,随口询问:“依兰呢?”
良辰的眼底掠过抹轻蔑:“我们起床的时候她还在睡。”
叶泠呆呆地望着镜子,若有所思。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个清脆的声音:“王妃醒了吗?”
谁找我?什么事?叶泠讶异道:“进来吧。”
“奴婢织云给王妃请安。”行礼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说话间笑盈盈。
扭头一看,圆圆脸,两对大酒窝,观之可亲,叶泠不禁莞尔:“名儿不错。”比什么小翠小红有意境多了。
织云喜眉笑眼:“禀王妃,是王爷取的。打今儿起奴婢就在飞星阁当差,以后有什么事,王妃只管吩咐。”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只要不是东方穆派来监视我的,倒可以好好培养培养。叶泠顿生了几分喜欢,下意识地拉了拉抽屉,里面虽不是珠钗满满,却还有几件体面的东西,她随手捡了两样:“这个给你,随便戴戴。”
王妃真大方!织云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地收下:“谢王妃赏赐。”
仔细回想了下东方岳昨晚的话,叶泠笑问:“就你一个?”
织云呵呵一笑:“有个和我差不到年纪的丫鬟,叫柳穗,还有四个粗使嬷嬷,另外有两个看门传话的小厮,都是王爷派来飞星阁侍奉王妃的。”
“他们人呢?”
“柳穗和四个嬷嬷就在大堂,两个小厮不便入内,故而在后院等候王妃传唤。”
叶泠略一思索,嫣然失笑:“莫不是因为你胆儿大,所以被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