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抹漂亮的轨迹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太过执着于眼前,所以才失去了本来纯净妙明的自在真心。
这或许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丢下手中的笔,他再无半点力气,跌倒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屋外的梓山,门扉被撞开,梓山慌慌张张跑进来,想要扶起他:“王爷,您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都病成这样了,还练什么字!”
面对梓山的抱怨,他只是无力一笑,“梓山,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梓山垂着头,像是赌气般瓮声瓮气的回答:“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几十年后的事情!”
慕容怀卿知道,梓山只是不愿去面对现实罢了。
“梓山,够了,从我将你捡回来开始到现在,你就算要报恩,也已经还清了,我根本不值得你跟随,如果你的主子是奚成壁,你一定会大展宏图的……”
永远一副冰山脸的梓山哭了:“王爷是我的恩人,我只认王爷一个主子!”
“傻孩子……”他拍拍梓山的脑袋,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收留梓山也是私心作祟,但临终前,这孩子还愿意不离不弃,或许他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窗台上放着一只青玉色的花瓶,花瓶中插着一束不知名的花枝,花枝的顶端,结着一颗欲绽不绽的花蕾。
他记得,她最喜欢在窗台上插一束这样的花枝,看似萧索,却蕴含无限生命力。
“这种光秃秃的枯枝有什么好看的?”
“我这叫行为艺术,王爷你不懂的。”
“行为艺术?本王怎么没看出哪里行为了?”
“你看那朵小花苞,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它的生命力却非常顽强,只要你相信它,当这个寒冷苍白的冬天过去,它一定能开出这世上最惊心动魄的花朵来。”
……
“王爷?王爷!”梓山见他不说话,急得连声大喊。
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他似乎什么都瞧不见,可那朵小小的、一点都不起眼的小花苞,却越来越清晰。
她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在心底默默对她说,就让我来证明给你看。
他出生时就先天不足,教他武功的师父说,你习武,只为强身,不为名利,若将武功作为工具,那原本护身的,也会变成索命的。
但为了向她证明,他把自己变成了疯子。
义无反顾地服下蛊毒,他不再是世人眼中病弱娇贵的武宣王,虽然他知道,蛊毒所给予的力量,只不过是以消耗自己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他以为她可以看得见,可她的眼中,只有另一个他。
“梓山,你说等寒冷过去后,我能看到它开花的样子吗?”
梓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能,一定能,明年后年,您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是吗?可他却觉得,他应该,是看不到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桃花依旧,人面无踪。
其实,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
……
(不算番外的番外)
京都的雪,总是比其他地方要来得早,纯白的晶莹,似不知轻愁的精灵,降临在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优雅洁净,浅淡婉转。
都说瑞雪兆丰年,江晚鱼坐在廊亭中,一边闲适饮茶,一边悠然赏雪,想到来年又会是一个丰收年,不禁露出轻软的笑意。
亭子四周围有轻薄却极为御寒的金丝蜀锦,红泥小炉热气腾腾,不大一会儿,满亭都飘散着醇厚沁人的酒香。
这时,亭子对面走来一个人,裹着厚厚的风氅,步履匆忙,一走进亭子,就不住地跺脚搓手:“还是你这里暖和。”
“那就多待一会儿,用了晚膳再回去。”她执起酒壶,轻轻晃了晃:“时间刚刚好,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你倒是会挑时间。”
罗暮一边解风氅,一边走到她对面坐下:“我倒是想早点来,但上回那几个案子还没了……对了,早朝的时候,不是有人上折子参奏礼部尚书贪污受贿,还有起居舍人骄横放纵,以权欺人之事么?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帮混账真是越来越胆大,如今太平盛世,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可不能叫这些老鼠屎坏了好好一锅汤!”
江晚鱼亲自为罗暮斟满一杯酒,递到他面前:“罗暮,这些年你一直在帮我,你愿意做的不愿意做的,为了帮我,你全都做了,现在想想,我是不是有些太自私?”
罗暮接过她递来的酒,连连摆手,焦急道:“你看你,好端端的又说这个做什么,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还指不定什么样呢!再说,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套话吗?”
江晚鱼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不过这六年来,罗暮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辅佐南翼,什么苦活累活,包括得罪人的活都叫他干了,他说得对,如果不是自己,今日的他,必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