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室内格外清亮,一口口斯条慢理的轻呷,等那茶水喝去大半,才随手把茶杯放到桌上,鼻端轻轻的冷哼一声——
“记着,如果下次再受这么重的伤,你就永远不用再回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冷,仍旧是低沉沉的,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满和厌烦,警告的话被霍斯这么说出口,就仿佛石头猛然压在了Cat心尖上一样,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胸口都闷闷的,透不过起来……
Cat跪在外面静静地闭上了眼,稳了稳自己的情绪,Cat无声的深吸口气,回应的时候竟然连尾音都带上了浅浅的颤音,“是。”
“你还有用,所以我救你。”霍斯说话的声音仍旧是高高在上的,Cat跪在门外看不到他主人的样子,可是就连那声音,仿佛也飘在云端一样,哪怕Cat站直了身体伸出手努力去抓,也永远够不到那个高度……
“如果有一天你没用了……”顿了顿,霍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仿佛在沉吟思考的句子的尾音被轻轻的挑起来,不知怎么的,竟莫名的让人感觉到非常真切的恐惧害怕……
有些话,说一半比完整说完更加让人心惊胆寒。
Cat握紧的手中,指甲瞬间划破掌心深陷进血肉里!
他跟在霍斯身边已经很久了,他清楚自己主人的行事作风,所以,自然也明白这句话更深一层的含义。
Cat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面对着身上半寸长的刀伤都可以忍耐下所有不适反应的少年,在听到他主人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轻颤竟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知道他的主人不喜欢等待,Cat死死的咬着嘴唇,指甲往掌心的嫩肉里陷得更深了,血逐渐渗出来同手心里的冷汗糅杂在一起,弄得整个手掌都粘腻腻的,可是他却只能借由这种疼痛来逼迫自己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开口,避免让自身恶劣的情绪影响到茶室里霍斯的心情——
“属下明白。”
抛开Cat对霍斯藏得很深,却有相当浓烈的感情不谈。他对霍斯而言不过就是一颗尚且有用的棋子而已,而他,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关心棋子的感情的。他要的只是“棋子”能够忠诚完美地执行他的每一个命令,除此之外,无论是愤怒,开心或者难过,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说白了,Cat,只不过是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而已。
所以既然交代完了想说的话,霍斯也不愿意他一直跪在外面耽误时间,他半眯着眼睛半躺半靠地陷进了沙发里,神色慵懒地对Cat随口吩咐道:“把帝勒送回去,你也回去吧,。”
即使知道看不见,Cat还是忍不住抬头隔着拉门寻着声音看了过去——门内,那个能够主宰他一切的男人此刻一定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漫不经心的声音,Cat想,他一定是有些累,想要休息了……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门的遮挡,Cat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眷恋,那种不舍带着点心酸带着点绝望,眸子里满满的纯粹的感情……让人看了竟会莫名的跟着他一起心疼一起难过……
对于霍斯的任何一句话,Cat照旧是无一例外的点头应“是”,然后立刻执行。
转身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吵到他的主人,Cat离去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他先到起居室找了件宽大的睡袍罩在沙发上仍旧昏睡不醒的帝勒身上,然后半扶半扛起帝勒,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身上男人大半的体重,架着他一步步走出了霍斯居住的这座庭院……
此时,身体上的刀伤在与心口隐痛的对比下,竟然,也不那么强烈了……
一步一步往林子里面走,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霍斯说过的几句话,随着他们离身后的那座红瓦白墙的欧风建筑越来越远,Cat的心竟仿佛被绞在了一起似的,越来越痛了……
自从这次在剕面前暴露身份,任务失败不说,还重伤之下狼狈地逃回霍斯身边开始,霍斯对Cat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前了……男人再不允许他靠近自己的身边半步,不用他在向原来那样贴身服侍,对他的态度也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于……在两人的目光偶然接触到的时候,霍斯看他的眼神让Cat觉得,那就像是再看一件已经没有用的杂物一样,是冷淡而厌恶的……
他知道他让他的主人失望了。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从小就是作为霍斯的助力而被训练的。他从记事起就知道,那个高高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骄傲男人是自己将来要说一生的时间全部的生命去侍奉的。他可以因为男人的需要做一把出鞘的利剑或者藏在暗处不引人注意的影子,无论是工具还是玩物,只要能一直待在男人的身边,他就都心甘情愿……
Cat这么想着,忍不住就自嘲的苦笑了出来……很难想象,那样明艳朝气的少年脸上,竟然会出现这么沧桑的表情——
这样的自己……如果被主人抛弃的话,还能做些什么呢?恐怕连存在都没有价值了吧?……
只是……没他的命令,自己就是连死,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