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末蛮得意道,“谁像你们这些小妖精都是无心无情的,我和你们又不一样,想连戈怎么了?亏他整天念着你,你却一点都不想他。”
绛夕闻言有点出神,她身为草木精灵,自然是生来无情的,即使无数人对她说过情为何物,她也是不可能理解的。所以,当年绛冬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送了性命,她不仅不理解,而且觉得不值得。不过,她想,自己是不会想要理解这让人送了性命的玩意儿的,它分明那么缥缈,却能害人性命,她唯一的至亲的同胞姐姐,就死在它的掌中。
容末没发现绛夕的不对劲,一心想着连戈,美滋滋的在前面带路往连府去。点尘看了看绛夕的神色,以为她是失了修为,受不得累,便道,“到了连府你就休息去吧,看你精神也不好。”
绛夕抬头看了看他,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便点了头。
王城经营了几百年,又是人间的政治文化经济交流中心,面积自然是很大的。宫城自成一城,在王城正中央,朱臻与王族聚集在那里。此外,王城有东西南北城之分,区分了贫富之间的区域。
连府和一众王城隐世贵族大家的府邸一起,都在北城那片安静之地,每家每户都是自有一片住宅,独立在僻静的郊野中的。北城与东西南城不同的就是,它是没有那种纵横交错的城市结构的,更没有邻里相隔的格局,它更像是郊野中零星布置的一些小庄园。
因为王城的入口只有一个位于城东的城门,其他地方都是被古老的法阵所保护的城墙,即使东城与北城相隔甚远,绛夕他们也只能从东城往连府去,。容末在王城左钻右钻的找到了一辆马车,半个时辰后,马车带着三人到了连府那座庞大的庄园大门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连府应当是得到了他们要到的消息,马车刚停下,那边连府的朱漆大门就打开了。连戈在一行几个中年人的簇拥下站到了门前,看绛夕从车上下来,顿时就是一声欢呼,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转了一圈。
他自那日突然遭遇变故开始,亲眼见到了无数之前想也不敢想的奇异事物,就没有安下心过。这些日子一直战战兢兢的在各种陌生人的安排下四处奔波,却一直没有和家姐独处的机会,他虽然面上不会表现出不安与惶恐,其实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灵异神怪已经再没有好感了,只想要敬而远之,与姐姐会和了之后就完全躲开这个世界,只是等了这许久也不见绛夕踪影,他心中早已不安至极。
这时候终于见到了绛夕,看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他心中持续了十几日的担忧不安才终于都放下了。
他紧紧的抱着绛夕,温热的呼吸喷在绛夕脖子里痒痒的,绛夕微微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开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连戈放开她,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才放下心来,接着就埋怨道,“不是说留一会儿就来找我的么?我都等了你那么多天了!”
绛夕到了连府这片熟悉的地方,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才放下了,这时候浑身的疲惫都醒过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了。她只当连戈小时候粘人的毛病又犯了,也没放在心上,勉强安抚他几句就跨进了门槛,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现在也不早了。”
连戈委屈的跟上她的脚步,好不容易见到绛夕,只想一直粘着她,“他们说你要来,我就一直在等,从早上等到现在,可是你见了我都不想和我说说话。”
绛夕烦恼的揉了揉眉心,“我们以后又不分开了,明日再说又耽误哪里了?”
连戈一听这话就美滋滋的笑了起来。那边跟过来的点尘早就看不惯连戈粘着绛夕的模样了,这时候忙插嘴道,“连戈,你姐姐赶路了一天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明天说。”
连戈瞪了点尘一眼,才答应了,心中早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起来去粘着姐姐了。
容末进了府门就挥手赶走了一群围上来的属下,粘着连戈就上去嘘寒问暖去了,点尘早几日在这里熟悉了的,便带着绛夕去了她当年一直在住的屋子。
“前几日我和连戈到了这里,容末就安排了连戈去住了他父母的院子,你的院子这些年一直给你留着,我觉得地方也挺大,就挑了个屋住下了。”
绛夕点头道,“我还是住我原来的那间,其他地方你随便挑就是了。”
说话间那小院已经到了,绛夕几乎是推开院门的瞬间就发现了,这里的布置和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一草一木都还是当年的葱茏,屋宇摆设,也还是当年的位置。
恍然间,日子还是那些姐妹俩亲亲热热的住在这里,等待着绛冬嫁给连况的岁月。她坐在夜晚清爽的和风里,听姐姐说她与连况的点滴,说她对以后生活的向往,说联盟将来的发展,说她的幸福。
那个一身碧绿衣裙的俏皮少女就那样悠闲自在的坐在院中石凳上,用手肘支着下巴,趴在冰凉的石桌上面细碎的诉说,闪动着眸光中饱含幸福的期待。
可是再一眨眼,眼前分明是灯火未燃,空无一人的小院。满目的草木葱茏,在清冷的月色中却是说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