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下去,在周围混沌中,出现了许多人物,这些人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出现了一个场景,这些场景总是似曾相识。
他们只是一个静态的图画。混沌,就像一块幕布。那些人物,那个场景,如同精心拍摄的照片,倒映在幕布上。这景象太过玄奇,然而左思却觉得理所当然,好像本就应该这样,好像自己来过这里。
继续往前走,幕布上的画面活动开了,原本固定的相片,成了连续的电影。幕布上的人物,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他能听见里面的人物的对话,能感觉到里面人物的喜怒哀乐。
他觉得很有意思,饶有兴致的观看着,就像看一部连续剧。走走停停,乐此不疲,终于,故事的主角死去了。
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眼前的道路依然看不清晰,只是知道终点在天地间的某处。前方的混沌依然是一片混沌,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他身侧的混沌是一副画面。一个老人安详地躺在床上,周围儿孙满堂,痛哭失声。他觉得这老人熟悉,似乎就是自己,又觉得这些儿孙福气,似乎也是自己。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或许站在这里,或许是故事中死去的老人,又或许是故事中老人孩子。突然他灵光一现,想看看身后的走过的路。
于是他回头了。
回头,他看到了人间仙境。
路面铺就着青石板。青石板路外面一层是各种各样的珍稀花草。珍惜花草之外,混沌之中,是故事中的世界。那世界并非一个平面,而是整个混沌化生成了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中光芒璀璨。天空碧蓝,碧蓝的天空中有大鸟翱翔。地上山峦起伏,平原广阔,在山峦平原上有这无数人类村庄,城池。
明明感觉只是走了没多久,身后的混沌却能笼罩整个世界。明明范围何止千万里,他却尽收眼底。
一个少年从远处走来。随着渐渐的走近,慢慢的变老。他身边有许多儿孙。儿孙们随着他的苍老,渐渐的长大。
这少年,这少年的儿孙,他很熟悉,正是故事中的人。此刻他不在故事中的人,一个平面,而是活生生的走到他面前来。
终于走到了他跟前,老人老得已经不像样了,但眼睛中充满了智慧。老人笑着对她点头,不说话。老人的眼神很熟悉,就像面对自己一样。
左思突然想问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老人说:“这里是心里。”
心里?他抚着胸口,不懂:“这里是心里。那心在哪里?”
老人说:“心在你神里。”
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心,什么神的,总觉得似是而非,打着机锋,然而他还是问:“那神在哪里?”
老人说:“神在你心里。”
不懂!不懂!不懂!左思有些烦恼。可那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快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烦恼过。
“那你是谁?”他问。
老人笑说:“啊,我就是你啊!”左思恍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反正自己也笑了。
他曾经见识了老人的一生,体味过老人的悲欢离合。果然老人就是他了。于是他也渐渐变老了,变成了老人的模样。
“现在你的身老了,可你的神未老,心还要向前走啊。”老人说了这句话,便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了。
他不懂,也就不必让自己懂了。
他想返回去,回头走,走进故事中的世界,如今真实的世界。他想回去再看看,那个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却现在有些不懂的世界。
他转过身,抬起腿,却放不下去了,好像一旦放上去了,天地就要崩塌一样。
他不信,依旧义无反顾的落下了一步。于是天地真的崩裂了。天空变得一片火红,仔细一看,遮天蔽日的各色陨石从天上不知名的地方落下来,夹带着巨大的热量和风,重重的轰击在大地上。大地巨震,溅起无穷无尽的土石沙尘。扬起的土石沙尘遮蔽了天空,埋没了大地森林城市。
然而很快,大地也变得一片火红。大地开裂出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口子极大,能看到地底翻滚流淌的岩浆河流。那就想是大地的伤口,而岩浆便是大地流出的血。有无数村庄城市被大地吞没了。
人们在祈祷,在呼唤,在咒骂,在杀戮,在拯救,但都无用,螳臂当车罢了。
终于,一个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之后,天地重归一片混沌
左思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的大哭。眼前的一切完全无法理解,可有个情况却极为明显,便是是他让那个世界毁灭的。
这还只是一步而已,若走第二步会怎样?他不敢想,不去想。他也只有转身,继续向前走。他已经重新镇定下来,也看明白了。这条路一旦向前,便没有回头路。
而在转身的刹那,天地重开,世界重新诞生,依然是蓝天大地,乡村城镇无数,人们在各自的生活,好像之前的灭世,不过是幻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