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人自不会因为他的怒火而停止逃跑的脚步。
他在羽山中穿行。跨过河流,穿过密林,远远地离开了羽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山谷幽静,与世隔绝。若非杜云来到这里,即便人走到谷口,也不会知道山谷就在眼前。山谷中,潺潺水声,有虫鸣鸟叫,听得久了,令人忘记时间,忘记自己,着实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山谷中有座木屋,木屋前有已经荒废的菜地。显然,以前有人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杜云指着木屋,对左思和中常士说:“暂时我们就住这儿了,屋前有菜地,屋后有溪水,足够咱这几人吃穿用度的。你们没有意见吧?”
左思哪会有什么意见?莫说他现在重伤在身,便是完好之时也不会提什么意见。按杜云的尿性,他必然是狂殴一顿,让你没有意见。
现在,他虽然清醒着,然而状态也不乐观。体内道力消耗殆尽。肌肉酸疼使不上一点力气。肝气的消耗让他肝脏时不时的抽痛。但这却都不是最严重的。
更严重的是背部的伤势。狈王那一爪狠辣。虽然靠着应变反应和肉身强度让他摆脱了被力劈当场的厄运。可伤口中,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作祟,阻止了伤口的愈合,让他后背疼痛难忍,血流不止。
再这么流下去,虽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却绝对会让他永远虚弱下去。虚弱的久了,成为活死人,也是有可能的。
杜云很粗暴地将他放倒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了。瓶子卖相很不好,像从泥土堆里捡来的似的。瓶子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没法不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还在热翔中滚过。
他拔出瓶塞。刚一打开,便有一缕缕苦味,从其中飘荡出来。苦味极大,只是稍微闻到而已,众人便感觉从鼻子一直到肺,全都苦起来了,如同吃下一颗浓缩的蛇胆。
“这是什么东西?!”左思惊讶恐惧。他有种预感:恐怕他要把这苦东西吃下去才行。一想到这儿,他不仅肝颤,心颤,胆颤。
“灵丹妙药。”杜云笑得很猥琐,不怀好意。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瓶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撒在左思的伤口上。瓶子里的东西,是白色的粉末。白色粉末刚离开瓶子,苦味便千百倍的爆发出来了。
粉末一到伤口上便消融了,随之,后背伤口感觉到丝丝寒意。寒意极浓,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伤口结冰了。寒意过后,转而又是暖意。暖意烘烤着周身,极为舒服。寒热交替,让他禁不住诱惑要呻吟出声。
然而还没等他呻吟,杜云一掐他后脖。这一掐并没使太大劲,他却不由自主的把嘴张开了。
要遭!这想法刚起,他便觉得嘴里被塞进一团粉末。粉末被口中唾液融化开来,无尽的苦味也随之爆发开来。
惨了!这粉末闻着都这么苦,若是直接下肚,那还不得苦死我?他已经做好饱受味觉折磨的准备,然而……
他抿了抿嘴唇,怀疑自己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那苦并没有闻起来这么恐怖。当然还是很苦,却并非不能忍受,甚至自己一品还有些回甘。
杜云看着左思作为,不由地好笑:“内服的药当然不能跟外敷的药相比。看你还挺回味,要不要再尝一尝?”
左思连忙摆手。笑话,这苦味虽然能忍受,也不过是被预想的要低一些而已,还是很苦的。若还尝尝那苦药,才叫咎由自取。
寒意与暖意在后背交替出现,每一次交替,便感到身体健康了几分。这或许是错觉?左思有些惊异,什么药这么神奇?然而没等他多想,寒意与暖意中,困意涌来。他还没想明白怎么突然想睡觉,便睡了过去。
见左思睡过去了,他来到中常士身前,不说话,更不做什么,只是一双眼睛审视着他。
中常士有些发毛,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他眼神中真是没多少善意:“前辈……”
杜云手掌一立,阻止了他说话,然而他自己也不说,还是这样审视着。一股难言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中常士甚至觉得,即便下一刻,对方突然一掌打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想让你做一件事。”审视了好久,感觉都已经天荒地老了,杜云终于开口,语气有些迟疑:“只是,我能相信你么。”
中常士便要表决心。这时候不表,别介待会对方一怒,真一巴掌拍下来,那就真冤枉死了。
却不想,杜云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又制止说:“先别忙着表决心。我知你差一点就要投降了。之前那大妖问我准备藏到什么时候,我说要藏到你投降的时候。可半点没有骗他。那你可知,到时我要做什么?”
中常士背后冷汗哗啦啦的:“杀……杀我?”
杜云一翻白眼:“我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么!”
“那……那你会怎么做?”汗流进眼睛里,有些疼,可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脑袋就移位了。虽然他应该知道,即便是不眨眼,若杜云想杀他,他也躲不过去。
“以礼相待啊。让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做个妖修。”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