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铺面,比腥风更快的是一头斑斓猛虎。
这猛虎不过是猛兽,威势与之前能跟蛇妖争锋的虎妖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戊己的提醒虽快,可依旧晚了。猛虎出匣,威势无量,只眨眼功夫,已经来到一群人跟前。他嘴长得老大,牙齿锋利的如同利剑,只需一下,就能将戊甲的头咬下来。
戊甲手中是一柄猎叉。猎叉很大,足有小二胳膊粗细,一人多高。叉身是木质,叉尖却是铜质。好个戊甲,老虎扑来也不后退,大吼一声,运气力气,手中猎叉飞舞,朝老虎扎去。
一切发生只在电光火石间,没有任何想的时间,全靠本能反应。而戊甲不愧是一等一的猎人,他这一扎并非胡乱扎刺,而是朝猛虎鼻子戳去。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猛虎当场就要了账。
好!众人都是喝彩。此时老虎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躲避困难,这一击必然建功。说不得今天不仅收获一头鹿,还能收获一头虎了,都是好东西啊。
可在此时,场面又有了变化,那老虎竟生生将头一扭,将腰一折,躲过了夺命猎叉。猎叉擦着猛虎的后背刺了出去。
戊甲眉头一皱,立刻改刺为敲,狠狠敲在脊背上。
猛虎一声吼叫,眼神渐渐变得凶戾。戊甲虽将猛虎刺伤,却显然并未让他伤筋动骨,反使他落到了地面,有了依凭。猛虎落地,瞬间长牙舞爪,咬响戊甲的脖子。
噌的一声弓弦响,正是在此时,戊己弓箭出手。这一箭瞄准了它的心脏,电射而出。他对自己这一箭很有信心,即便躲开了心脏要害,也必然会扎在肺叶上。
戊己的竹木箭虽快,却有人比他还快。几乎同时的,自来熟手中一柄厚背砍刀砍向猛虎后背。
猛虎轻蔑一笑,突然朝天怒吼,周身散发出浓郁妖气来。这妖气一散,它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不好!那厚背砍刀和竹木箭打在他身上,就如同打在石头上一样,连让它停顿也不能。戊甲一根猎叉还没有撤回来,根本防御不住虎妖的猛扑。
戊甲连忙扔开猎叉,一个后滚翻躲过了虎妖的一击。然后此时虎妖无论攻击力度还是速度都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一击不中,立刻又是一个虎扑。
此时戊甲还未站稳,无处借力,而其他人却根本跟不上虎妖的速度。所有人都知戊甲已没有生还的希望,心中一阵阵无力。
眼前突然扫过一道人影,接着便听见嘭的一声响,定睛看去,一个分外血腥的画面映入眼底。虎妖虎扑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下来。他的身体被一只拳头洞穿,而那拳头上握着的是一颗依旧跳动的心脏。
左思身上遍布虎血,血滋呼啦的难受,嘴里鼻子里甚至脑海里全是血腥气。右臂贯穿虎躯,能感觉到虎妖内脏的热量和缓缓的蠕动,令人恶心。
他使劲想把右臂抽出去,可是不行。虎妖的身躯异常凝练,似是他残余意志还起着作用,要将他手臂废掉。内脏蠕动间,对他手臂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另外的原因就是,他已经没了气力,眼冒金星,脑袋沉重得很。
这是他第一次道力完全流转奇经八脉,结果斐然,一拳将虎妖对穿。但显然,心血不足之下,根本没有能力再做更多的反应。
周围猎人们被这场景深深震撼,万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子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生撕虎妖啊,这是连族长也难以做到的啊,真真是勇猛无双。
不过,总算活下来了。人们不禁小声欢呼起来。必须小声,这里依旧不安全。
自来熟离得最近,见左思这么长时间不动作,又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知有些不妥,便拿眼神示意戊甲。戊甲心领神会。两人手握兵器,要将左思与虎妖分开。
就在这时,那虎妖不知是重伤没死,还是回光返照,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血红,一爪就要拍在左思头顶。这一爪要落实了,这本书也就结局了。
旁边的戊甲一直心神戒备,见虎妖突然暴起发难,便一把猎叉挡在虎爪前。
虎妖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怨气,哪还有力气发出第二击,见终究功亏一篑,带着满腔不甘死去了。
左思虽不能动,却还耳聪目明,之前一切看的分外清楚,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尘埃落定后,林中凉风一吹,头不由得更加昏沉了。
6
斟戈不过是个小部族,满打满算只有区区百十来口人。
小部族生存很不容易,不仅要为吃饭犯愁,还要时刻防备着被大部族吞并。不过斟戈倒不必担心后者,因他们是连吃饭都不容易的部族,大部族是不屑于去吞并他们的。
生活很艰难。
每天天还没亮,家家户户的男人就起来了,集中起来到一块空地上练武,练力气。
所谓的练力气,不过是将一块大青石搬来搬去。一块大青石被一代代人的一个个男人搬来搬去,天长日久之下,棱角已经摸的圆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