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了近半个月之后,有穷氏终于遥遥在望了。
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雄城,所有人都长舒口气,心也放了下来。这一路上众人都小心谨慎,生怕旁边树丛中窜出虎豹豺狼来。
人族羸弱,为了抵御野兽的攻击,便建立了雄城。每座城池里面,都驻守着大量军队,并且城池坚固,即便再多的野兽也不怕。
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人族羸弱的事实。野外行路是很危险的,只需要几只狼,就能将左思的这个商队撕碎,一个都不剩。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左思看着众人人人挂彩,不由得大喊侥幸。这个队伍,再也经受不起冲击了。
“埋锅造饭,吃饱了上路。这回,咱一气儿走到穷城去。”商队首领是个中年男子,他此时高喊着。众人轰然应诺,砍柴的砍柴,打猎的打猎,术业有专攻,配合的默契无比,不一会儿功夫空气中就弥漫出肉香来。
朔抱着一块熟肉,鼻子耸动了一下,高喊:“大家先别吃!”
众人不解,纷纷停下来看他。虽然几个人都留着哈喇子,却没人不听他的话。这一路上,若非有朔用不知名的野草调制的膏药,会有许多人受伤死去。如今,虽人人带伤,却并没有一个死亡,这都是朔的功劳。
“怎么了?朔。”商队首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肉。
朔随手捉来一只野兔,又随手摘了一根野草,再把这根野草在肉汤锅子里涮了下,再将这沾了肉汤的野草喂野兔吃下。
朔虽没说话,众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怀疑,肉汤中有毒。所有人心中一惊,若没毒还罢了,若是有毒,那有多少算多少,没人能逃掉死神的亲吻。
野兔许是也饿了,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野草吃完,意犹未尽还伸出小红舌头舔了舔嘴。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野兔,要把这野兔看出花来,可野兔依然活蹦乱跳,甭说死了,连点异常也没有。
众人放心了。商队首领也笑说:“朔兄弟太过小心了。”然后冲大小喊:“好啦好啦,大家吃饭吧。”
话音刚落,朔便一声暴喝:“慢着!”这声太响,众人又大多虚弱,有些人拿捏不住肉块,掉在地上。
众人怒目而视,却见到朔指着那只兔子。再看那只兔子,先是连连打哈欠,好像几个月没睡觉一样,然后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这便奇怪了。要知道兔子平时是很机警的,睡觉必然是在地洞深处,更别说在众人环伺的环境中了。可这兔子,不仅睡了,还谁的特香甜。
难不成,这肉汤里被人放了强力蒙汗药?众人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有人劫道!这劫道的也直接了当,将全部人药翻,然后轻松的拿到货物就走,简单粗暴有效率。
可事情还没完。
只见睡梦中的兔子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部快速的一起一伏好像陆地上的鱼。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到了个临界点,一下子,兔子胸部停止了起伏,无声无息。
一摸脉搏,竟是死了!
这不是劫道!这竟是想杀人!
一下子,刀出鞘,箭上弦,众人眼神冷峻的巡视着四周,妄图找到背后之人。可周围除了丛林依旧是丛林,人影皆无。
“在下寒城商队领队薛承,是哪位好汉,还请一见。”薛承连喊三声,都无人应答。难不成走了?疑问刚起便被否定了,这人并非劫道,而是杀戮,不会轻易离开。只是为何?他自认没有得罪什么人。
弓弦响,比弓弦响更快的是箭。所有人都没想到,背后之人竟连江湖规矩都不守,连照面都不打,就直接下杀手。这杀手还是直奔首领去的。
商队首领便如同狼群中的头狼,功夫最高,道路最熟,人情最广。他若在,则队伍有主心骨,他若死,队伍便乱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因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再想有所作为的时候,已是晚了。箭与薛承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遥。这么短的距离,须得比想法还快,才能躲开。
好个薛承,一个铁板桥便让了过去。箭簇险之又险的擦着他面门飞过。
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接着便喝彩。薛承不愧是商队首领,功夫就是高。
又是一声弓弦响,众人齐齐大怒,这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作为经常走南闯北的,他们相信,自己不会被同一种手段击败两次。
长刀出鞘,他们随时准备着挡住飞来的利箭,只要挡住一箭,薛承便能调整身形,凝神自守。然而弓箭并没朝貌似最容易击中的薛承而来,而是射向了最不容易射中的左思。
弓箭奇迹般的从人群的夹缝中穿过去,直奔左思脑袋而来。
左思与其他人一样,密切关注着薛承。毕竟薛承是这个队伍的灵魂,薛承死了,一切就完了。偶然感觉右侧有一丝利光闪过,这丝利光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而来。
左思转头一看,见是弓箭,直奔头颅而来,已经离他不足两臂长短了。距离虽然已经极近,他却并不惊慌。前世两千年,比这危险的情况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