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一席。桌只是几块石头架着一张四四方方抛光了的木板。席是是用河边的苇子编制。家具简单的令人发指。
苇席上盘膝坐着两人。一人瘦得可怕,整个人简直像河边的芦苇叶子,风一吹就要飘飞了。另一个看着壮实一些,可也有限。这两人浑身黑黑的,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衣服上散发着古怪的臭味。
这两人,正是逃出生天的左思和觉迦。他们一人抱着一个比自己头还要大的陶盆。陶盆里盛的是热乎乎的麦粥。两人喝得痛快,头几乎要淹进去。
屋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说他是中年男子,也只是说他看上去年轻,可若看到他白头发白眉毛,就让人觉得,他该是耄耋之年,只不过驻颜有术而已。
这人就是这处的主人,也是之前两人看到的那个老农,名叫朔的。
“别急别急,慢些吃。”朔笑着将两件崭新的麻布衣放在席上:“屋后面有河,洗洗澡,然后换了衣服。”
眼睛对上朔充满笑意的眼神,饶是左思两千年的厚脸皮也不由得羞涩。觉迦更是觉得脸像火烧。也幸好,两人此时脸色乌黑,看不出面色变化来。
“不好意思,饿得紧了。”觉迦一抹嘴。
朔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高兴就笑,难过就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伯说得在理。”左思感慨着,却不想听到朔放声大笑。
“想不到你们也被我这一头白发给哄骗了。”朔一撸袖管,露出结实的双臂:“我可不是老伯,我只有二十岁而已。”
左思觉迦两人吃惊的瞪圆了眼睛。二十岁?二十岁满头白发?莫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
“倒不是什么隐疾,乃是我修行法门所致。”说话间,他搬过一盆狗尾巴草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花草,可这狗尾巴草长度竟足足有一人多长。
种在花盆中的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狗尾巴草。这……
朔将手放在草上,之后眼看着朔的头发由白转黑,与此同时,狗尾巴草随之渐渐枯萎。可无论怎么枯萎,草上都有一点绿色存在,说明这草并未就此死去。
这……生机转移?还是生机剥夺?莫非他修炼的是妖道功法?左思看了一眼他额头,暗自否决。妖道修炼按功法不同会各自在额头产生不同的妖纹。朔的额头别说妖纹了,连线条都没有。
巫道么?他施展玄术时平淡无奇,并不像巫道似的鬼气森森。仙道?不可能,现在仙族还在天界转悠呢。
“你这是……”左思暗忖,他到底是敌是友?
“许多年前出远门去了趟寒城,不想在那里得遇高人。那高人传授修行法门,便让我自行体悟。如今许多年过去,我的道也算初具雏形了。”
“高人?是什么样的高人。”
“是一男一女。两人手里都拿着乐器,看上去仿佛谪仙一样。正巧过几天我也要去拜访前辈,你们跟我同去,若有缘相比前辈会来想见的。”
“自是要去拜访一下前辈。”只是寒城?寒城在哪儿?
“寒城是离这儿最近的城池,却也是离中原最远的城池,在往东便是莱夷之地了?”
觉迦奇怪得问:“莱夷之地怎的?”
“莱夷之地,毒蛇满地,瘴气横空,别说咱这普通小老百姓,就是那些神仙般的人物,进去的也没有一个出来的。我劝你们啊,就此打住,别再往前了。从死人谷出来,算你们运气,可若进了莱夷之地,便是神仙也是难救。”
“死人谷?”
“死人谷就是你们走出的那处山谷啊。传说里面是死人的天堂,活人根本没法生存。你们是命大,否则也活不成啊。”
“有这么可怕?我们从里面出来,除了有个巨大的棺材以外,也没什么。”觉迦一脸不信。
“晚上?难怪了。”朔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棺材晚上还没什么,到了白天便会从里面跳出一个人来。传说这人是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死后停入谷中,之后在谷中摆出一个法阵来,希望有一天能起死回生。”
“可起死回生哪有这么简单,不知是受了天谴还是怎的,当年的人族先贤如今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活死人,以吸食精血为生。死人谷中已经是一片死地了。”
朔的话让两人浑身发毛。左思不住的看向觉迦。觉迦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当时她还想打开棺材看看呢,现在想来,真是作死啊。
“不知那位先贤是谁?”
朔笑着摇头:“都过去几千年了,我怎知道。只是传说,这先贤以换血之术救了神农,后来便伤重不治了。那起死回生的法阵,也是神农为报恩而设下的。哎,谁想没有起死回生,反而让先贤尸体成了祸害。天道无常啊。”
说话间,已是晌午,朔看看天色,笑说:“好了,这时候洗澡,河水温度正合适,更是畅快,看两位都已经很疲惫了,洗了澡身上爽利,干干净净的睡觉更舒服。我这儿别的不多,吃食管够,住多久都没问题”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