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已经进入南平国境内的夷陵郡,张天佑就派了人来禀报长平公主。
船舱内,宣萱找了个借口支开翠玉。她把紫檀木小匣子里剩下的首饰和换来的金子全倒了出来,均匀地分成两份,又想从褒王送的嫁妆里挑些值钱的细小物件一起装上,却不承想挑了半天都没找出几件值钱的。什么狗屁十里红妆!全是中看不中用的布帛,总不能在身上裹着几大匹布跑吧,多亏褒王妃给了不少好东西。她让柳氏学着自己的方法,把金子和首饰全塞到缝好的宽腰带里,然后缝上口,系在腰上,忽又想起褒王妃的话,便又找了一块布把那个紫檀木小匣子包了起来。柳氏几次想问点什么都被宣萱搪塞过去。
同在蜀国一样,下了船上了岸,也有马车载上宣萱一行人往城中的驿馆奔去,不过气势排场就小了许多。
这南平国地狭兵弱,能在乱世中长期生存,是因为它地处荆南,是东西交通之要道、南北通商之咽喉,与周、蜀、楚相接,属于各国间的缓冲地带,而且,南平国的历任国主都有向周边的各国称臣来讨要赐品的嗜好,且喜做“响马”,专门以掠夺途经本国辖区的各国使节为乐,人送外号“高赖子”。这次是蜀国和周国联姻,做为大周的臣国,南平国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官兵开道,百姓回避,一路无阻驶向驿馆。
三月底的夷陵城,鲜花似锦,绿叶繁茂,延续了春天的灿烂,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各种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而天空中高悬的艳阳又带着夏天的火辣,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宣萱泡在水里,一头算不上乌黑亮丽的秀发柔软的散开来,随意搭在白皙瘦弱的前胸后肩,苍白的脸颊也被热汽蒸出一丝丝红晕。她有种预感,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褒王孟玄珏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不过是要等到出了蜀国国境,等到护卫们经过长途航行露出倦意的时候下手,就是不知道他会从哪里下手?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站了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内衫,这才开了门叫等候在外的侍女进来服侍。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白天的闷热散去,涌上一丝寒意。吃过晚饭,宣萱早早的拉着柳氏上床歇息了,枕头底下压着的还是那把水果刀。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一阵凌乱地脚步声传来,夹杂着一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和几声男子的低低地怒吼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宣萱就听到敲门声,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来传话,说是张天佑带领随行的众位官员有急事求见公主。
宣萱带着翠玉来到前厅,张天佑带着蜀国的一干人等和夷陵郡守正在那里急得团团转。这群人中有几个外表颇为狼狈,有的被烟熏成大花脸,有的头发被烤焦的凌乱地散下,有更严重的,袖子被烧掉一截,胳膊和脸上有明显被火燎起的大水泡。
果然动手了!宣萱暗暗想,脸上却装作惊讶的样子:“诸位怎么如此狼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估等人一见宣萱,便齐齐下跪:“臣等护船不利,请公主殿下赐罪!”
“起来回话吧!”宣萱头痛,最受不了这帮人动不动就下跪,嘴里还得说一些请罪、该死之类的话。这可能是她来这么久最不适应的一件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哪位可以跟本公主详细说一下,!”宣萱假装不明所以。
几个外表颇为狼狈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其中一名上前回话:“回公主殿下,属下是今夜值守官船卫队的队长。一个时辰前有十几名黑衣人在船上四处纵火,属下一边派人救火一边派人捉拿纵火犯,却不想所有船只都被人泼了油,而所有的般只又都连在一起,火势一起便越烧越猛,属下等救火不及,致使所有船只以及船上的物品全部被大火烧毁,还有不少兵士受伤。是属下护卫不利,请公主赐罪。”
“那纵火犯可有抓到?”宣萱继续问道。
那名护卫队长面有愧色:“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属下派去的二十几名手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声音到最后都有点哽咽。
“哎”宣萱叹了一口气,心里也非常难过,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本公主去周国。你也尽力了,本公主怎么会忍心降罪于你,带着受伤的兄弟下去好好包扎伤口,再去领些钱,给那二十几名阵亡士兵的亲属发下去。”护卫队长感激涕零,退了下去。
“张侍郎,你觉得到底会是谁这么不想本公主去周国?为什么不直接来行刺而是去烧船?他们想要干什么?”宣萱装出气愤的样子,一口气问了一连串。
张天佑回道:“回公主殿下,刚才臣等商议了一下,一致认为应该是南楚人干的。楚国趁周国这些年忙着对付北方的辽国和草原的几个部落,无暇顾及他,便大肆吞噬南边的几个国家,国力在这几年得到迅猛发展,大有南方霸主之势。据说之前周、楚两个国家在争夺江南国城池的战争中很有默契地签订了个什么盟约、互不相扰。两个国家虽表面相安无事,但是谁也不会眼看对方有所动作而无动于衷。所以这次最不想看到公主和周国联姻成功的就只有楚国了。这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