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梅老爷太太已吃过晚饭,梅增红便独自在书房呆着,新近淘得了一本钟繇的真迹,每晚必不厌翻看。梅太太则抱了孙子逗弄,和媳妇在屋里说着话儿。二媳妇程氏是个讨人喜欢的,这孙子才半岁,昨日大夫说,又有了。加上远在泯县的大儿媳妇,这梅家一下子便要躲出这么多人口,喜得梅太太连女儿亲事这糟心事也想开了许多。
正说着话呢,门房却报顾家夫妇造访。梅府对于顾承州夫妇晚间的到来多少有点诧异,梅太太派人禀报了在书房的老爷,便叫奶娘把孙子抱走,遣了媳妇儿小心回去。
婆子引了人进来。梅增红忙从书房出来,迎了顾承州,二人相视而笑。想着白天在衙门见到顾承州的梅增红,不免尴尬起来,梅太太林氏则和王氏见着礼,想是察觉到了些许端倪,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和王氏淡淡的说笑。
梅增红把二人迎进了正厅,四人落座,梅增红原就认识顾王二人,看到王氏虽然经过刻意妆容的脸仍见红肿的眼和憔悴的面容,不免唏嘘,想当年在和新书院,王尔珍师妹是多么的清纯可爱,原想着嫁给青梅竹马的师兄会很幸福,哪知才几年光景,恩爱已不在,好看的小说:。梅太太看了梅老爷怔住的脸,不悦的忙打岔道:“珠帘,还不上茶~”高亢的嗓音直接打断了梅老爷胡思的思绪。
丫鬟熟练的摆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茶点,梅老爷开口道:“继之这么晚到访,不知是为何事?”
顾承州热络的笑笑,不作回答,只笑着喝着茶水。
王氏笑着道:“还不是日前妹妹来见姐姐,怠慢了,今日趁着年节,特意来赔罪。”遂吩咐了跟着的顾全。
顾全忙从身后端出一摞礼盒。有百年的老人参,珍贵的裘皮,还有上等的面料,皆是庆丰行的上等货。
梅老爷一见,不由得摆手推迟道:“继之这是何意,咱们兄弟二人还须来这些虚礼不成?”
顾承州笑着拦了梅增红,道:“舍弟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梅老爷和太太相视对望,顾承州这架势,不是一般的小事。
见梅家夫妇不语,顾承州继续道:“不瞒益生和嫂子,今日我夫妇二人,是为了我的长子顾连沛求取令嫒一事而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对顾家,对梅家,都是一件好事。
想不到顾承州这么直接的就说了出来,梅增红虽有料想,还是不免怔了一下,心里打起了鼓,这顾承州此番来,难道和前几日太太反馈的信息有误?遂回望了坐在身侧的太太,林氏抬眼看了丈夫一眼,便已明白,林氏虽早前中意顾家,可经历了王氏的造访后,早已放下了那般念想,自家闺女又不是没人嫁不出去,还不是看重顾家家风严谨,顾家子弟都不是那整日玩鸟游荡的纨绔子弟,要是自己有那攀龙附凤的念头,何须你顾家,将门王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不想委屈了自己这疼爱的女儿。遂才定了自己知根知底的侄儿,见顾承州如此,也是意外。要是真有此意,王氏那日那般做派,又是为何?
看懂了丈夫的眼神暗示后,梅太太笑了起来,插话道:“看你说的,小女的婚事,自有媒人来说和,顾大人此意,倒是不甚明白。”
梅太太果然厉害,轻易的便将话挡了回去。
顾承州难堪的尴尬一笑,起身站了起来,拱手道:“益生兄、嫂子,顾某人今日携太太王氏而来,就是为了前几日拙荆的冒犯而来道歉的,顺便恳请兄嫂将令嫒许配与沛儿,已结通家之好。”言辞恳切,一片肺腑。
王氏见丈夫这样低声和豁达,也站了起来,走近梅太太,道:“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那日的胡言乱语。妹妹也是欢喜你家文薇的,才有了想要汐儿认文薇作姐姐的念头,怎知回去后听继之说,他早已有意娶文薇给沛儿做媳妇儿,只是想着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来提说。妾身遂才觉得失言了,这好心办了坏事,还担心姐姐怪罪于我。本想来找姐姐解释解释的,哪知道这几日家里不得空闲,只有今日漏夜而来,还请姐姐和师兄见谅。”说道最后,眼睛红红的望着梅增红。
梅老爷上学时一向疼惜这位恩师的独女,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子,见状,心里的不快已去了七分,笑着点了点头。梅太太是知道王氏的意思,今日不过是转了弯重新找的借口,但见自家老爷的神情,心里虽有气,面上仍不动声色,拉了王氏的手,轻轻拍了拍:“妹妹还用和姐姐客气么?文薇没有姐妹命,谢谢妹妹的抬爱了,作姐妹的事怕是不成了。”
顾承州见了二人的一来意往,梅太太明显更成熟老练,而自己的太太只有靠着曾经的楚楚可怜博取同情了。
见二人还待说什么,只有打断道:“不知道益生兄和嫂子意下何如?”这快刀斩乱麻,是最好不过了。
梅增红原就对顾家满意,见顾承州的话,欣喜道:“我是没什么意见~”还没说完,便听太太低低的暗示声,只得又道:“只是继之兄和王妹妹来晚了,小女已许配于人了,这一女不能事二夫,是不能应承你们了,好看的小说:。”
顾承州早已了解梅增红的做派,故作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