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林的祖上是开国首辅河间侯孙冰田的旁系,靠着恩荫,赐同进士出身后便进了吏部,混迹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六品的令史。
孙书林回到成祥巷的府邸中,便进了太太蒋氏的屋子,蒋氏是余杭世家,祖上也曾官至太傅,是著名的大家闺秀,所以对孙书林娶的众多侍妾,也只有心里气,面子上两人还是和和气气的。
“老爷怎么来了?”蒋氏正在和婆子说着话,见一脸酒气的孙书林进来,忙叫人去拿热毛巾和醒酒汤。
待丫鬟拿上后,孙书林拿着毛巾胡乱擦了脸,道:“今日怎不见你出门?”
蒋氏对孙书林脾气甚为了解,见他如此说,遂疑惑道:“老爷可是有事要吩咐?”使眼色叫了丫鬟出去,只留了管事妈妈在旁伺候。
孙书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夫人是难得的玲珑剔透,一点就通,遂道:“益生兄托了桩事,我瞧着就你能办,所以答应了。”端着醒酒汤喝了一口,见蒋氏静静的等待着下文,遂道:“梅家的小女儿不是还没议亲么,益生是瞧上了顾承州的大小子,让我帮着打听呢,你知道,这事还是妇道人家去的方便。你瞧着什么时候得空,走趟顾府,反正梅家的二媳妇也是你开的脸,就一道接了去,也周全。”
蒋氏抬眼看了一眼孙书林,淡淡道:“老爷怎知我一定会答应。”近日孙书林又抬了一房姨娘,又有数日没来正房了,蒋氏心里不大舒服。
“这?!”孙书林被噎住,蒋氏一向温婉,没想到这个时候使起了小性子。毛躁的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过来,厉声指责:“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是孙家主母,难不成我叫小惠去?!”彭小惠是孙书林的一房姨娘,颇受宠爱。
蒋氏静静的坐着,端着手中的茶杯喝着茶,半响,没有回音。
孙书林气极,正欲拂袖而去,蒋氏放了茶杯,淡淡道:“老爷叫妾身去也不是不可,只是.。。”声音拖得长长,撇眼看了孙书林一眼。
孙书林收了正准备迈出屋子的脚步,缓缓走回来,闷声道:‘夫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蒋氏微微一笑,“不妥倒是没有,只是今日府里闲事多,好看的小说:。”抬眼见孙书林仍认真听着,遂接着道:“彭姨娘的表兄今日进府了,可有与老爷见过?”
孙书林被问住,半响才呐呐道:“表兄?是何人?他为何进府?”
“老爷自是该去问问彭姨娘的,这后宅之地,也是男子能随意进入的么?”说完,玩味的看了孙书林一眼。
孙书林脸黑的如墨汁,蒋氏见了,隐下心中的欢喜,慢幽幽的道:“妾身也是为这彭姨娘好,不然这说出去,可是坏了咱们孙家的名声。况且,彭姨娘还使人来给云儿说亲,说是她表哥那刚通过府试的大小子,”见孙书林越加漆黑的脸,蒋氏住了口,低头含笑的等着下文。
果然,孙书林一听彭姨娘竟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怒道:“这个哪个混账东西,自己不撒泡尿照照,他凭什么来说项。”
蒋氏解释道:“人家哥儿也是刚过了府试,前途可不可限量呢!”此话无疑是添油加醋,孙书林一听,脸色黑得更厉害了。抬脚便要往外走。
蒋氏忙拦了,道:“老爷是让我何时去?顾主事的太太不是你们的学姐么?咱们都多年未见了。”
孙书林停下脚步,缓了缓脸色:“找个时间就尽快去吧,梅家等着回话呢!”
又小啰嗦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太太是想让老爷去收拾彭姨娘么?这样不好吧。”穿着葛布带花褙子的管事尹妈妈担忧的提醒着蒋氏。
蒋氏冷哼,愤愤道:“谁叫她不知检点,还想打云姐儿的主意。”孙贤云是蒋氏的大女儿,今年方10岁。
“彭姨娘那个表兄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儿子是什么人,竟然想着大小姐,大小姐才多大呀,他也不嫌老牛啃嫩草。”尹妈妈骂道。
原来日前,孙书林得宠的彭姨娘的表兄派人来给大小姐孙贤云提亲,蒋氏见都未见,直接叫婆子将人打了出去,原以为这么丢人的事过了就过了,扶不上墙面的人就当没这回事,岂料彭表嫂竟然还跑了彭姨娘处哭诉,引得彭姨娘不知道给孙书林吹了什么耳边风,竟拿了2千两银子去补贴。
蒋氏气极,她彭姨娘也不见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看在涵哥儿的面子上,给脸还不要脸,于是,便把彭姨娘表哥的事,换了个形式说给了孙书林停,果然,孙书林便怒火攻心了。
“太太真打算去顾府,我可听说顾府的太太并不得老太太欢心。”尹妈妈小心的提点着。
蒋氏点了点头,道:“去啊,那王氏也不见得多失心,只是行事被老太太看不惯而已。我去了,自是多认识几个人,也挺好的,再说云儿也逐渐大了,我也得提早为她相看相看。”
梨香院
孙太太蒋娉婷的到来让刘妈妈喜出望外。太太王氏已多年不曾有官家女客来看望过了。
刘妈妈殷勤的倒茶拿点心。
“娉婷已多年未见了。”王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