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在她的青丝上,额前的碎发晃来晃去。
如今她还穿着大鲜红嫁衣呢,并不觉得冷。
之前谬不良就讽刺地拿出她送给他的两套衣衫来递给她:“我早说了你落难的时候要穿的,看吧,正巧用上了。”
她没接,只呵呵一笑。
灵舟的速度极快,飞行了一天,越过了无数的皇朝,才到了渡魔海岸边。
这是一片火花绽放的大海。
有时还泛出点点黑火。
一望无际的,极目望去,望不到边,且渡魔海中间还时不时爆炸出火花,那火焰不知怎的,就蹿高起来,如同张开的火舌,要将其上一切焚毁。
这就是普通修士渡不过去的原因吧。
飞的再高,也没火焰飞的高。
却感受不到高温。
忽然,她眼里露出了惊奇,看着火焰中某朵妖艳无比的黑色花骨道:“那是什么花?”
“魔莲,每死一个魔族之人,渡魔海里就多出一株魔莲,每一株魔莲都只存在一日,你现在看到这株莲,说明就在方才,有一个魔人陨落了。”
画楼了然点点头。
想来这一二日,渡魔海因了青龙城一战要多出一大片魔莲了。
“谢谢你的解释。”画楼想了下还是道了声谢,她觉得樱魔的态度很奇怪,貌似对她很热络啊。
樱魔就如同狐狸一样算计什么似的笑起来:“魔界很神奇吧,不过,你别以为很好玩,魔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画楼细细听着,她转了下身子,看到谬不良和苍银在灵舟另外一面似乎在谈话。
“所以?”她道。
樱魔用很平静的声音引诱着:“所以,我们逃走吧。”
画楼看了眼下面艳丽绝美的火焰。
“我自有办法保证你在渡魔海里安然无恙,而且还能帮你重新塑造这幅残破不堪的肉身,你不是想返回去找什么人么,要是跟着他们回到了魔界,那你就没有机会了,我是摩界土生土长的人,知道他们的作风,没准他们把我从你体内抓出去后,就把你卖到窑子里或是直接充军了。你知道充军的意思吧?”
画楼蹙了下眉,恶心得在胃里翻了翻,。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樱魔。
她看了看那些老弱病残的魔族士兵。
灵舟上只有她一个母的,原本目光就焦距在她身上,如今见她瞧来,少不得有人目光就变得异常炙热。
哪怕知道她体内还有樱魔这尊大人物。
“我怎么相信你不是要害我?你不惧渡魔海,没准进了里面如鱼得水,而我,却变成了炮灰。”她转过身去不再面对那些士兵。
樱魔愣了愣,弱弱地道还算机灵。
最后两人建立了共生契约。
这契约单独一方并不能解开,需二人同心协力才能解,不然一方死,另外一方不死也必受重创。
画楼略微安心下来,就问怎么逃。
“要魔人的血还有我,就能暂时破开灵舟一个小洞。虽然你的血液不够纯正,但也可以一试……如果你愿意的话。”
画楼:“……”
最后两人细细地谋划着怎么取魔人的血。
灵舟士兵们本就零零散散的。
他们都是为了灵石招募来的,平日也是混大街的,没规矩的很。
有人见画楼一人站着好久,少不得心里起了心思,又见谬不良和苍银没有注意这边,就大胆地过来搭讪。
若在此前,画楼少不得要怒瞪他几眼,而士兵定会怕她乱喊,惹了那二人的注意使自己遭殃。
现下见她一副伤感之态,身上冒着忧伤的气息,竟让人怜香惜玉忍不住安慰几句。
就在他要开口时,忽然一股力将他拉扯了过去,且他的身体瞬间爆裂开来。
血溅了灵舟壁垒。
就在这时,画楼在樱魔的帮助下,猛然拍了下,果然就出现了个洞口。
她不假思索地跃了出去。
那厢苍银闻声色变,却慢了谬不良一步赶到灵舟边上。
而谬不良已经弹出琴弦,在画楼小腿转了几圈,拉住了画楼的脚。
画楼便这般倒垂在空中,身后是剧烈的火焰奔腾。
她笑了笑,朝谬不良扎了眨眼,施力挥了下衣袖,无数的银针漫天朝着谬不良飞去。
其中还夹杂着一支魏瑾晁送的灵器簪子。
谬不良笑了笑,挥了下衣袖,攻势全部给格挡回去,而这些银针和灵器,终将落入渡魔海中,成为灰烬。
却在下一瞬,他手上顿感失落。
他脸色一变,画楼手上拿着金凤簪子,猛地就划掉了琴弦。
他再打过去时,只圈回了一只绣花鞋。
而画楼,则掉落了下去。
她头上的饰物全都坠落,满头青丝被风吹得飘飘扬扬,套着嫁衣,如同一株盛开妖莲奔赴黄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