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淡定:“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好看的小说:。但我最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个礼拜之后。”他答得十分痛快。
苏悯把手抽离了他的掌心,她觉得心脏在刹那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透不过气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总要到拖无可拖的时候才说?”
“你别生气,我不敢说,是怕你不开心。”
“到最后关头才说,我就会开心吗?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苏悯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一直担心你的身体,可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处处防着我,像防贼似的!”
“小悯,我要去做骨髓移植手术了。”程峰如鲠在喉,声音低沉,“前不久我爸告诉我,找到了合适的配型,手术安排在七月上旬,我再过一周就得入院观察了。”
晴天霹雳般的打击之下,苏悯猛地抱住程峰,在他的怀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程峰揉揉她的肩膀,“小悯,不要怕,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什么痛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再骗她,“局部麻醉之后,会把柔软的细导管埋进静脉深处,然后抽取血液标本、输入药物。刚开始的三天,会有大剂量的放化疗,可能会恶心、呕吐、腮腺肿痛;之后就进入假愈期,症状会减轻;手术七天后进入极期,可能会发烧、贫血、出血,需要输血、输营养液;两三周后,血象会慢慢恢复正常……”
他有所保留地讲述着自己知道的事,语气平缓,似乎这些痛苦都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受罪?其实,他内心藏匿着深深的恐惧,只是他一直不敢把这魔鬼放出来,但在眼下,更令他恐惧的是和苏悯的别离。他摸摸苏悯湿漉漉的脸颊,心抖成了一团。
“手术在什么地方做?”苏悯仰起头,“暑假里,我可以去照顾你。”
“在香港圣玛丽医院……小悯,你不要来,我爸我妈会陪着我。”程峰狠心拒绝了她,“你在身边,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也许会更脆弱,没有斗志。”他没说出口,他还担心苏悯和他的父母起冲突,生死关头,他哪还有精力操这个心?其实,不用他说,苏悯心里也有这一层顾虑。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苏悯紧紧搂着他的腰,大声地抽泣着。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程峰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你也要向我保证,要变得强大起来!不要做顾影自怜的林黛玉,要坚强、快乐地活着!”
“我……试试吧……”苏悯咬了咬嘴唇,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自从知道程峰得的是先天再生障碍性贫血,她就去查过大量资料,自然对骨髓移植手术也有些了解,手术如果成功,可以有效地延长患者寿命,但如果失败,每一次排异反应都可能致命。
她心里明白,程峰的保证只是为了让她放心,不至于彻底崩溃,她必须正视,他们也许只剩下七天的厮守时光,这七天,她不能在哭哭啼啼中度过。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苏悯拿出纸巾,揩干了脸上的泪水。
程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更加泄气,“小悯,我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人,你应该恨我。”
“我也想恨你,可是做不到啊!”苏悯苦笑一下,“你是我的冤家,上辈子我肯定是欠了你很多,所以这辈子注定这样被你欺负、为你做饭……”
“那下辈子呢?你还想遇到我吗?”程峰认真地问。
苏悯忍住的眼泪再次绝了堤,“下辈子,不许躲着我。”